第385章:敌军压境,三十万阵严 (第2/2页)
他一愣:“什么?”
“马粪味。”她说,“太干净了。三十万匹马,不可能这么少味。”
陈长安吸了口气。确实。风里只有尘土和干草味,连点牲口味都没有。他皱眉:“不对劲。”
“要么是刚清过,要么……”她没说完。
“要么是假的。”他接上。
两人对视一眼。陈长安立刻调转马头,沿着高坡往左移了十几步。视野拉开,他重新扫敌阵。这次看的是旗帜高度、马匹阴影、甲胄反光的角度。有些地方,影子歪了。有些地方,反光太齐,像是新刷的漆。
他低声说:“虚张声势。至少五万是空架子。”
“草人?”苏媚儿问。
“可能。也可能全是老弱。”他摇头,“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萧烈敢南下,不会拿全假的兵来赌。”
“所以呢?”
“所以咱们得让他们先动。”他捏了下缰绳,皮革发出吱呀声,“谁先乱阵型,谁输。”
苏媚儿点头,手又落回剑柄。这次她没再拔剑,只是用拇指蹭了蹭护手边缘,那里有道旧划痕,是断云岭留下的。
陈长安低头看地。刚才那道干河床,如果挖深一点,埋些绊马索……他没往下想。现在不是部署的时候。他得等,等对方露出更多破绽。
风又起来了,卷着沙粒打在脸上,有点疼。他眯起眼,看见敌阵右翼前突的部分,有面小旗动了下。不是指挥旗,是传令兵用的那种三角幡。动了一下,又停住。
他记住了位置。
苏媚儿忽然伸手,拽了下他披风的系带。他转头。
“松了。”她说。
他“嗯”了声,没动。她也没再碰。
远处,敌阵中鼓声响起。咚,咚,咚。三声,停住。没有进攻,也没有撤退。像是在示威。
陈长安吐出一口气,鼻腔里发痒。他揉了下鼻子,手指沾了点灰。这地方太干,连鼻涕都结成块了。
他把马往坡下牵了半步,让视线越过苏媚儿的肩膀。敌阵左翼厚实,但调度明显慢半拍。右翼灵活,却太靠前。中间主将台太高,一旦被突袭,收拢困难。
他心里有了谱。
但这仗不能硬拼。一千人,拼不起。得耍点阴的。
他摸了下腰间剑柄,冰冷。然后抬头,看向天空。云层低,灰蒙蒙的,压得人喘不过气。这种天,适合火攻。可没火油,也没弓箭手。
他收回目光,落在脚下这片干土上。
要是能点把火,烧出条隔离带……但他没火折子。队伍里也没带。
苏媚儿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低声说:“我有火绒。”
他看她。
“藏在鞋底。”她淡淡道,“防身用的。”
他点点头,没多问。火绒够点小火,烧不了多远。但也许能吓一跳。
远处敌将又出来了,这次没骂,只站在阵前举矛示意,像是在催战。他身后跟着两个副将模样的人,也都骑着高头大马,神情倨傲。
陈长安没动。他反而把马勒得更靠后一点,退到坡顶阴影里。阳光照不到脸,眼睛舒服了些。
苏媚儿跟着退。她始终与他并肩,距离没变。
风更大了,吹得旗子啪啪响。陈长安闻到一股焦味,不知道是哪来的。他没在意,只盯着敌阵右翼那面三角幡。它又动了一下。
他忽然说:“他们要动了。”
“怎么看出来的?”
“马耳朵。”他指了下,“前排战马耳朵都转向右边,说明有人在右翼传令。而且……”他顿了顿,“地上那层浮土,被踩松了。有人在悄悄往前压。”
苏媚儿眯眼看了看,没说话。
陈长安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那枚铜扣。他没拿出来,只是用指尖抠了下边缘。然后低声说:“等他们冲到一半,咱们就往南斜插。逼他们进沟。”
“要是他们不上当?”
“那就等下一波。”他声音很平,“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苏媚儿没应。她只是把剑鞘往前挪了寸许,方便拔剑。
敌阵开始移动。前排骑兵缓缓推进,马蹄踏地,声音沉闷。三十万人,哪怕只动十分之一,也像地震。
陈长安没动。他坐在马上,右手轻轻搭在剑柄上,左手握缰。风吹起他披风一角,扫过苏媚儿的马臀。那马打了个响鼻。
他没看她。她也没看他。
两人都盯着前方,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铁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