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水鬼沈梁 (第1/2页)
饕餮出了考场,跪在地上,肥胖的身躯五体投地,额头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脸上还挂着涕泪,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眼睛红红的,与其凶恶的模样反差极大。
但他哭得不难看。
没有人觉得难看。
六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目光灼热得像六团火,因为他们都懂。
十万年的折磨。一朝解脱,换谁都得哭。
饕餮也不避讳玄度,更不避讳其他六恶,他就那么跪在地上,朝着穹顶上光幕里无垢的方向,深深叩首。
不管这位大师之后的考验如何,至少在饕餮心里,他愿意认这个主。
光幕里,无垢盘膝坐在金光中,双手合十,微微点头。
饕餮又磕了三个头,才从地上爬起来。
他胖硕的身躯摇摇晃晃的,像是站不稳,锁链恶鬼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他。
“胖子,没事吧?”
饕餮摇了摇头,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鼻涕眼泪,咧嘴一笑。
“没事。”
“老子从来没这么好过。”
他的声音还在抖,但语气里的那股轻松劲儿,谁都听得出来。
锁链恶鬼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但眼底闪过一丝羡慕。
其他五恶的眼神也差不多。
玄度鬼府座下七恶,说是霍世恶鬼,但究其生前,也都是苦命之人。
谁又不想从遗恨执念的痛苦中解脱出来?
但心魔这种东西,不是光靠苦修就能解决的。
他们需要一个人,一个愿意听他们说话,愿意帮他们解开执念的人。
生前或许无缘,天地无情,等不到一位大慈悲者愿意渡他们。
没想到死后十万年,机会倒是来了!
六双眼睛齐刷刷地从饕餮身上移开,转向玄度,目光灼灼。
玄度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
“第二场考验,你们谁去?”
话音未落。
“我去!”
“我去我去!”
“老子先说的!”
“你放屁,明明是我先举手!”
“你们都别抢,饕餮已经去了,这次轮到我了!我皮痒!我想挨新主人一顿毒打!”
锁链恶鬼一把抓住赵烈的胳膊:“老赵,之前你都去过一次了,这次让给我,十万年的交情了,这点面子不会不给我吧?”
赵烈面无表情地甩开他的手:“吾上次输了,这次要找回场子。”
红袖团扇一收,柳眉倒竖。
“不妥不妥,胖子的贪食恶念都无法动摇大师傅一颗玲珑佛心分毫,可见其心性之坚,你们就更没戏了,还是让妾身以极情鬼道去会会他。”
“好你个红袖,真不要脸,你怎么好意思去勾引出家人?男女有别,不合适不合适。”
“放屁!那上次怎不见你说男女有别?!”
六恶吵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差点当场打起来。
玄度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的鬼府快要变成菜市场了。
他转头看向陈舟。
陈舟站在一旁,嘴角微微翘着,看戏看得很开心。
玄度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本来想自己指定一个,但看这架势,指定谁都会让另外五个心生不满。
而且说实话,他也有点想放水。
第二关的难度比第一关高不少,总不可能人人都像陈舟一样,是个魂龄一岁的怪物。
陈舟的属神,他肯定了解。
由陈舟亲自选个对手,小和尚的胜算或许会大一些。
玄度小算盘打得叮当响,正准备开口问陈舟的意见。
瘦鬼最有眼力劲,一看玄度的眼神往陈舟那边飘,立刻从扭打中脱身出来,一个箭步冲到陈舟面前。
“少宫主!”
瘦鬼一脸谄媚,双手抱拳,腰弯得都快贴到地上了。
“您看属下怎么样?”
“属下生前就是个账房先生,手无缚鸡之力,死后虽然修行了十一万年,但那点本事在您的属神面前根本不够看。”
“您看我这身板,这小细胳膊小细腿的,一看就好欺负,让大师傅打我,我很好揍的,绝对不会让大师傅受累!”
“您就发发慈悲,让属下去吧。”
“属下保证,绝对不伤小师傅一根汗毛!”
瘦鬼说完,眼巴巴地看着陈舟,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其他五恶这才反应过来,齐齐看向陈舟。
“少宫主!”
“选我选我!”
“我比瘦子弱多了,上次您也见识过了,我只是个卖艺的可怜小女孩,只会咿咿呀呀,您看我一眼吧!”
又是一阵吵嚷。
陈舟倒是无所谓,他对无垢有信心,既然瘦鬼这么主动,那就他吧。
“就你吧。”
他指了指瘦鬼。
瘦鬼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差点跳起来。
“多谢少宫主!多谢少宫主!”
他朝陈舟连鞠了三躬,然后转头看向其他五恶,一脸得意。
玄度依陈舟所言,点了点头。
“那沈梁,你去吧。”
瘦鬼应了一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光,没入了穹顶上的光幕。
其他五恶看着光幕里沈梁的身影,咬牙切齿。
“这个马屁精。”
“早知道我也冲上去求少宫主了。”
“谁让他是个账房,脑子转得快,平时就最会溜须拍马,比不了比不了。”
五恶骂骂咧咧,玄度冷眼瞥了过来,如刀尖一般,五恶立马唯唯诺诺,不敢再吱声了。
他们缩在角落里,仰着脖子,死死盯着穹顶上的光幕。
原本的戈壁滩因为沈梁的进入,开始改变。
黄沙褪去,地面裂开,浑浊的洪水从裂缝中涌出,转眼间就漫过了脚踝。
天空变得灰蒙蒙的,下着淅淅沥沥的雨,雨不大,但很密,打在身上凉飕飕的。
洪水越涨越高,从脚踝漫到膝盖,从膝盖漫到腰际。
远处出现了一条河,河面很宽,水流湍急,浑浊的河水里漂着枯枝烂叶,还有动物的尸体。
河岸边,有一座小镇。
小镇不大,青石板路,木质楼房,沿河而建。
但此刻,镇子已经被淹了大半,只剩一些地势较高的房屋还露出水面。
屋顶上趴着人,树杈上骑着人,连漂着的木板上都趴着人。
哀嚎声,哭喊声,呼救声,混在雨声里,听得人心里发慌。
沈梁站在洪水里,水已经没过了他的腰,一张瘦削的脸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像是被水泡了很久。
他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头皮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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