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88章 狗皮膏药 (第1/2页)
云巅之上,两道耀眼的流光不断相撞又飞快分离。
“你到底要干什么?!”
吴霜降的声音冷硬如铁,长戈劈开霞光的同时,一道极细的传音钻入孙怀中识海:
“此人今日不杀,来日必成大患,这样的人,你留他作甚。”
孙怀中一剑逼退他,剑锋擦着吴霜降法身肩头划过,炸开一片玄黑碎片。
他的传音同时在吴霜降识海中响起:
“你方才与他交手近百招,他在劈了二十多万剑之后还能跟你打到这种地步。
你要杀他,谈何容易,又需要动用多少兵家底蕴?在白玉京门口暴露多少底牌?”
吴霜降没有回答。
长戈再次横扫,将孙怀中震退百丈!
他身形再次掠向阿要消失的方向,但孙怀中的人与剑已经等在那里。
两人在云海中高速穿梭,一追一阻。
每一次碰撞都震得远处的浮空礁石簌簌落灰。
从远处看去,两尊十四境大能正在以命相搏。
霞光与玄黑兵符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整片云海翻涌不休。
“天然的事还没发生,你自己却先成了余斗的靶子。”孙怀中的传音再次响起:
“到时候你被余斗盯死,谁来护天然?你让我再看着你送死?”
“那是我的事。”吴霜降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大道相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今日我不杀他,来日他合道,天然.......这个风险我担不起,也不能担。”
“担不起?”孙怀中一剑逼退他,声音骤然拔高:
“我师弟当年也担不起,他为了教化天魔,赌上了自己的大道,最后被余斗一剑斩于玄都观内。
你以为我没想过替他报仇?我没想过现在就去宰了余斗?
但今天不行!他能把那你这个十四境兵家修士劈成这样。将来合道,青冥的天会翻成什么样你比我清楚,余斗的敌人就是朋友!”
吴霜降瞳孔猛地一缩。
孙怀中这句话像一根针,刺进了他层层兵家算计之下最深处的那道裂缝。
两人在传音交锋的间隙,手上的杀招没有丝毫停歇。
吴霜降的长戈在孙怀中左臂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霞光碎片从伤口中喷涌而出。
孙怀中的太白剑同时贯穿吴霜降法身的肩甲,玄黑道韵如墨色血液般喷涌。
两股十四境道韵在云海中,持续疯狂对撞。
余斗在千里之外望着这场骤变的战局,眉头越皱越紧。
孙怀中受伤了,吴霜降也受伤了。
岁除宫和大玄都观的死仇他从不怀疑。
但孙怀中偏偏选在阿要劈殿这个节骨眼上跟吴霜降再次动手。
偏偏在天下人面前打得两败俱伤。
太巧了。
可吴霜降方才与阿要死磕时那道贯穿兵符盾墙的七彩剑痕也做不得假。
那是动了真怒的杀意,不是演出来的。
两件事的时机让他心里生出某种直觉,但他此刻没有更多的证据。
余斗收回目光,结束了与阿良无意义的缠斗,转身踏入凌霄殿。
阿良一样,受剑转身,对着凌霄殿紧闭的殿门竖起小拇指。
随后,将视野看向吴霜降与孙怀中的战场,几个呼吸间来到了两人不远处。
阿良看着打的不可开交的两人,轻轻摇了摇头,放声呐喊道:
“别打啦——!”
他一边喊,一边慢慢靠近。
袖口碎成布条,胸口又多了一道新伤,但脸上那副欠揍的笑容半分未减:
“老余都进去了,你俩还打给谁看?”
孙怀中一剑逼退吴霜降。
但这次吴霜降没有收手。
他悬在云海中,目光越过孙怀中,死死盯着阿要消失的方向。
天机屏蔽已彻底闭合,阿要的气息完全消失在感知范围内。
连一丝七彩剑意的残留都没有留下。
他追不上了。
算尽了一切,动用了十四境的全部杀力,赌上了被余斗看穿的风险。
却在最后一步被最了解他的人硬生生拦住。
而阿要已经消失在云海深处,再想杀他,不知要等到何时。
那双黑瞳里翻涌着的情绪比方才任何时候都更加危险。
不再是大道被威胁时的决绝杀意,而是一种更加深刻的、几乎可以称为无助的暴怒。
“你今日拦我,便是与我的大道为敌。”
吴霜降的声音冷到极致,周身兵家军魂再次翻涌,杀意比方才与阿要交手时更加浓烈:
“将来若因他之故,天然的大道根基动摇,孙怀中,我不会念往日旧情!”
孙怀中把太白剑往肩上一扛,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但眼底的疲惫藏不住。
左臂那道被吴霜降长戈划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霞光碎片。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不过你右臂那道剑痕,回去记得好好养养。那小子劈的,可不是皮外伤。”
孙怀中灌了口桃花酿,转身背对着吴霜降摆了摆手,声音渐渐低下去:
“那小子合道后,利大于弊,到时候你想杀他,贫道可不拦你。”
吴霜降面无表情地看着孙怀中离去的背影,良久,缓缓收回法身。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臂那道几乎贯穿整片护甲的七彩剑痕。
七彩剑意的残余还在裂口中明灭不定。
他转身消失在云海深处。
留在这片战场上的,只有被两场十四境厮杀打得千疮百孔的虚空,还在无声地翻涌。
阿要一路疾飞,落到一座隐蔽的山峰。
右臂还在发颤,虎口旧伤在法身碰撞时再次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他将挚秀插在身旁土里,盘膝调息。
月光从山岩缝隙漏下来,蛇胆石剑穗泛着暖红。
“正面硬撼十四境消耗还是太大了,众生之意存量不足三成。”剑一悬在身侧,继续道:
“半个时辰足够你恢复巅峰,现在所有人都认为你跑了,咱去搞个回马枪!”
阿要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微微点头,全力运转体内小世界。
天魔缩在小世界角落,还在兴奋地回味刚才阿要一剑贯穿兵符盾墙的画面。
嘴里碎碎念个不停。
半小时转瞬即逝,阿要站起了身,状态再至巅峰。
白玉京上空云海中,碧霄洞主拎起酒壶,起身晃悠离去,对着同来的三位修士嘀咕:
“那小子被吴霜降砍了一顿,又被余斗拍了一掌,少说也得养个几天。咱先回去补个觉,等他再出来折腾再来占前排。”
云海重归沉寂。
南天门那块匾额依旧歪斜着,被两场大战打得千疮百孔的虚空还在无声翻涌。
灵官们扛着符文石在外围修补禁制。
碧云楼方向金色的符文碎屑还在从窗口往外飘,落在楼下正在扫地的一个小道童头上。
小道童抬头冲窗口喊:“裴琅大人!您能不能轻点!刚扫完又掉一院子!”
凌霄殿内,余斗坐在玉座上,周身青色道韵缓缓流转。
陆沉坐在一旁,端着茶碗,碗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茶叶。
“孙怀中和吴霜降方才那场对决,你怎么看。”余斗开口。
陆沉抿了一口茶:“贫道觉得挺好看的,霞光满天,兵戈纵横。可惜贫道的花生吃完了。师兄,这点小事不值得你挂心吧?”
余斗没有再开口。
紫气楼顶层,姜照磨站在窗前。
他手里那枚战报玉简已经写了大半。
正写到“姚清率队追击时被邢楼旧部剑阵所阻,错失拦截时机”。
他停了一息,斟酌措辞,然后继续落笔。
碧云楼内,裴琅蹲在阵眼旁,将一枚极细的符文碎片精准地按进裂缝。
天机阵损毁了七成。
纯阳道人带着几个云水楼的道士在角落里修外围符文,动作不紧不慢。
裴琅身后,一个年轻道士正蹲在地上捡符文碎片。
道袍袖口卷得老高,手腕上被碎片划了好几道口子。
他一边捡一边嘀咕:“裴琅大人,这都第几轮了……他是不是把白玉京当自家后院了……”
“少废话,专心点。”
“轰——!”
就在这一刻,禁制之外炸开一道刺目的七彩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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