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工匠(上) (第1/2页)
所谓马桥,顾名思义,就是过马兵的桥。
传闻岳飞率部退守马驮沙时,因河道阻路,故修建桥梁供骑兵通过,自此得名。
马驮沙整个就是一大农村,马桥则是村中村,只有一条正经土路,昨夜下过一场雨後,泥泞得不行,让一群大老爷们走得火冒三丈。
江官宝走在队伍最前面,远远看到一个「茶」字旗幡时,扭头说道:「曹舍,快到了。」
邵树义扫视周围,笑道:「赶路辛苦了,到了那茶肆,都坐下来歇息片刻。」
众人闻言,脚下平添三分力,走得更快了。
茶肆门口站着一白胡子老头,远远见到来了十余名挎刀持弓之人,下意识以为是巡检司的官兵,转身就跑向旁边的铁匠铺,道:「兴陀,官兵来了,快收拾下。」
铁匠蒋兴陀嗯了一声,不慌不忙地指了指墙角。
两名学徒会意,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几把刀胚、剑胚收起,奔向後院。
他们先穿过几间屋舍,再钻入一片竹林,最後停在一个稻草堆旁,熟练地将违禁器械藏了起来。蒋兴陀依旧在铺子里,不紧不慢地打磨着一件钉耙,老实巴交的脸上满是愁苦的皱纹,就如同大元朝治下千千万万的匠户一样一一有一说一,没搞副业之前确实苦哈哈,脸上那皱纹不是白来的,想通了开始打制各色兵器以後才慢慢舒展开来。
白胡子老头则从铁匠铺後门绕了个圈,返回茶肆中,装模作样地擦拭起了桌子。
没过多久,江官宝出现在了茶肆外,直着嗓子吼道:「宝郎,烧茶。」
「宝郎」就是白胡子老头的名字,从五十年前叫起,一直喊到现在,从未变过。
宝郎放下手里的抹布,陪着笑道:「江官人来啦?没好茶哩。」
江官宝笑骂了一句,道:「怕我不给钱是吧?」
宝郎笑了笑,道:「哪能呢。」
江官宝脸色有些尴尬,道:「今日有贵客,把你最好的茶拿出来,一定给你钱,不挂帐。」宝郎疑惑地看了他几眼。
江官宝急了,道:「你怎麽听不懂好歹话呢?快去烧茶。」
说罢,直接从怀里取出一锭钞,道:「拿去,多出来的备些小点心。」
宝郎仔细看了看钞票,确认无误後,终於喜笑颜开,转身走向後院,道:「老太婆,快烧水,有客人来了。」
後院应了一声,慢慢便有袅袅炊烟升起。
这个时候,邵树义及高队十余人也来到了茶肆,找地方坐下歇息。
江官宝则凑了过去,低声耳语一番。
邵树义一边听,一边瞟向隔壁的铁匠铺,若有所思。
听完之後,他招了招手,带上虞渊、梁泰、铁牛、江官宝四人,来到了铁匠铺中,四下打量着。铁匠蒋兴陀瞟了他们一眼,没说话,继续忙活着手头的事情,一名学徒迎了上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话问道:「客人要什麽?」
问完,指了指东侧墙边的货架,道:「这里有农家常使的器具,没被人用过,新着呢,若喜欢可直接买走。若没有中意的,可与我师父说,基本都能打制。」
邵树义唔了一声,随意看了眼货架上的器具,不过锄头、镰刀、锤子、菜刀之类,兴许都不是铁匠打的,而是徒弟们的练手之作。
至於武器什麽的,一件没见着,这本身就不寻常,说难听点装得太过了,至少刘家港的不少铁匠并不避讳帮人修理器械乃至打造兵器。不然的话,满大街的武器哪来的?
看完之後,邵树义挑了张小马扎坐了下来。
铁牛站在其身後,单手抚刀。
梁泰站在其左前方,目光盯着通向後院的木门。
虞渊仍在四下打量,好似在估算这间铁匠铺的价值。
江官宝则来到蒋兴陀身旁,低声道:「兴陀,自己人。」
蒋兴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拿布擦了擦手,瞟了眼邵树义後,问道:「这位好汉太凶了,我不太敢给他打器械。」
邵树义一听来了兴趣,笑道:「店家为何说我太凶?我可是写得一笔好字,书也念过不少。你再仔细瞧瞧,我这面相难道很凶恶吗?」
「你一进来就找寻武器,对农具毫无兴趣,甚至有些失望。」蒋兴陀拿起桌上一个水囊,取出塞子後,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然後说道:「再者,我见过好多面相斯文之人,杀起人来眼都不眨,甚至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这麽残忍。」
「你身後这位兄弟一」蒋兴陀指了指铁牛,说道:「虽然面相凶恶,但只要不招惹他,其实不会害人。反倒是你,存着主动害人的心思。」
邵树义听了大笑。
他後世曾经有一个朋友,自认为胆小无比,连血都不敢多看。结果机缘巧合之下,连续让他看到了惨烈的车祸现场、人被烧焦的火灾现场以及医学院刚到手的大体老师解剖照片,这人事前胆战心惊,结果居然很快适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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