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八章 一箱羊皮卷 (第2/2页)
“沈鹤年的铺子,我来之前,先去了一趟驿站。”
“驿站怎么了?”
“今天傍晚,有一队人从西边来,走的是官驿的路引。领头的是个女人,带了四个随从。路引上写的名字我查了,假的。但驿丞记住了她的脸。”
程处弼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条。驿丞的口述,他记下来的。
“三十出头,高个,左手腕上有一道旧伤。说的官话,但驿丞说她咬字的尾音不对,像是在西域待过很久的中原人。”
许元把纸条拿过来扫了一眼。
“左手腕的旧伤是什么样的?”
“一圈。驿丞说像是绳子勒的,勒了很长时间,皮肉长回来之后留的疤。”
许元没吭声。
“还有一件事。”程处弼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她登记的时候,随从把行李搬进屋,有一口木箱子磕在门框上,箱盖弹开了。驿丞看见了里面的东西。”
“什么?”
“羊皮卷。一整箱。”
屋子里没人说话。许元手里还捏着那张纸条,指节收紧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堆从地窖里抠出来的碎纸。然后看了看麻布上那条从裴寂连到穆阿维叶的虚线。
地窖里矮几底下散了一地的羊皮卷。钉在墙上的纸被撕走了。陶碗里的墨渍干了很久,碗底却没有灰。
有人在他们之前下过地窖。
现在一个带着一整箱羊皮卷的女人,从西边来了。
“驿丞说她什么时候到的?”
“申时末。”
许元算了算。申时末到的驿站,沈鹤年的铺子里两具尸体的血迹干涸程度,大概是酉时前后死的。时间对得上。
“她现在还在驿站?”
“不在。”程处弼说,“登记完就走了,说是投亲。驿丞没拦,路引是真路引,只是名字对不上号。”
薛仁贵在门口说了一句:“我跟了一段。”
许元和程处弼都看他。
“王爷让我去驿站打听的时候,那女人刚走。我跟到城西的兰若寺,她进去了,没再出来。”
许元站起来。
“兰若寺。”
“是座尼寺。”薛仁贵说,“不大,平时不怎么开门,香客很少。”
许元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月亮升到中天了,巷子里一个人影没有。
“今晚去不了。”程处弼说,“城防巡夜加了一班,在沈鹤年铺子附近出了两条命,衙门那边虽然还没找到尸体,但总会有人闻到血腥味。明早再说。”
许元点头。他回到桌边,把碎纸片一片一片叠好,和那块割下来的刺青皮肉一起,用布包了,塞进枕头底下。
程处弼走之前,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许元。”
“说。”
“裴寂死了,赵德言不知所踪,沈鹤年跑了。这条线上能喘气的人,越来越少了。”
程处弼走了。薛仁贵把门闩上,靠着门框坐下来,刀横在膝盖上。
许元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那个女人,带着一箱羊皮卷,从西边来。
沈鹤年在地窖里藏了二十年的东西,她带了一箱。
她是来接应沈鹤年的,还是跟墙上那两个后颈刺隼的死人一样,也是来灭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