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三十章 风里两个字 (第2/2页)
“你就不怕这是圈套?”
许元这回抬头了。
“一个女人,”程处弼伸出一根指头,“正好出现在你要去的方向,正好在骆驼市露了脸,那地方她完全可以不去,自己弄一匹马悄悄走就是了,正好让你查到,正好往安条克去。”
许元把褡裢的绳扣系好,放在桌上。
“觉得。”
“那你还去?”
“这条线我从长安跟到阿勒颇,跟了四千里路。”
许元指了指麻布。
“你看这上头,从裴寂到穆阿维叶,中间经了多少人多少事,死了几个活了几个,到现在还是一团乱麻,我要是在这儿停手,前头的功夫全废了。”
他顿了一下,手指点在麻布正中间那个衔尾蛇符号上。
“而且你仔细想想,这盘棋里头,谁没露底?赵德言想拿我当刀,这个清楚了,裴寂想借赵德言的手搅浑水,这个也清楚了,穆阿维叶想吃下整条丝路的利,死了都清楚了,每个人都在算计别人,每个人的牌都亮了至少一半。”
他把指头从麻布上收回来。
“就这个女人,从头到尾,她没有主动找过任何一方,她不找赵德言,不找裴寂,连穆阿维叶死了她都没去投靠谁,她只是拿东西,藏东西,销毁东西,她在收名字。”
程处弼没接话。
“一个人收了一整条暗线上所有人的名字,然后跑了,你告诉我,她想干什么?”
屋里静了一阵,外头巷子里传来驴叫。
程处弼拍了拍膝盖站起来。
“我给你拨两个人。”
“不用,人多反而打草惊蛇,仁贵跟我够了。”
“安条克不是阿勒颇,那地方拜占庭人,波斯人,阿拉伯人搅在一块儿,三方的探子比老鼠还多,你两个人进去连个照应都没有。”
“照应的事我自己想办法。”
许元翻身把褡裢甩上肩。
“你替我盯着阿勒颇这边,沈鹤年那条线还没断,他人虽然被弄走了,但他在城里经营了这么久,不可能一个熟人都不留,替我找。”
程处弼挡在门口,没让路。
两个人对视了几息。
“程二。”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非去不可。”
程处弼盯着他,半晌,让开了身子。
许元跨过门槛,薛仁贵已经在巷口等着了,两匹马备好,水囊,干粮,绳索绑得结结实实。
许元翻身上马,缰绳勒在手里,回头看了一眼程处弼。
“这个女人手里攥着的名字,最要紧的那一个,我赌是个我们都认识的人。”
程处弼的脸色变了一下。
许元没再多说,夹了一下马腹,两骑一前一后,拐出巷口,往北门去了。
阿勒颇到安条克,官道走七天,野路走五天,许元选了野路。
马蹄扬起的沙土落在身后,太阳还没落,风已经凉了。
薛仁贵跟在后头半个马身的距离,忽然开了口。
“王爷,你赌她手里那个名字是谁?”
许元没回头。
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大半,薛仁贵只听清了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让他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