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三十一章 船尾刻着蛇 (第2/2页)
蹲着干什么?
这个问题暂时答不上来。但答不上来本身就是个问题。
脚步声从背后传来。
许元没回头,薛仁贵的手已经按上了刀柄。脚步声不急不慢,踩在碎石上咔咔响,左脚重右脚轻,到了跟前还要停一下。
“你怎么来了?”
程处弼在许元身后蹲下来,膝盖咯吱响了一声。
“苏烈到阿勒颇了,带了一队人接手。”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条递过来。
“沈鹤年的线摸出来了一条,他走之前在城里留了个波斯裔的牙人,那牙人供出一件事。赛莉娅在阿勒颇买骆驼之前三天,有人从安条克港给她递过一封信。”
许元接过纸条,没看,捏在手里。
从安条克港递的信。
程处弼拍了拍裤腿上的土,“我不来行吗?”
许元没再问。程处弼既然带着新东西追过来,说明这条线在阿勒颇已经断了,头在安条克这边。
程处弼顺着他的目光往港口看过去。
天色已经全暗了,码头上的火把照出那三条船的轮廓,吃水线在火光下格外明显。
“你不会觉得那个女人在船上吧?”
许元已经站起来了,弯着腰往山下走。
“走。”
“去哪儿?”
“码头。”
程处弼骂了一声,但还是跟上了。
三个人摸到港口外围的时候,码头上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安条克的宵禁不严,但码头不一样,天黑之后有巡夜的,拿着火把两人一组,沿着泊位来回走。
许元找了个装卸货物的棚子,钻进去,棚子里堆着半人高的空木箱,味道很冲,腌鱼的。
薛仁贵吸了一下鼻子,什么都没说。
从棚子的缝隙往外看,那三条拜占庭船就在正前方,直线距离不到两百步。甲板上没人走动,舱门关着,只有船尾挂了一盏灯,暗黄色,晃晃悠悠。
巡夜的走过来了。
两个人,穿着阿拉伯式的长袍,但腰间扎的是皮带,皮带上挂短刀,走路的姿势不是水手,脚步踩得太实了。
许元的眼睛跟着他们转了一圈。
这两个巡夜的路过拜占庭船的时候,脚步没有变,没有多看一眼,走过去了。
码头巡夜的碰上外国船,正常反应是多瞄两眼,这是规矩,港口管事的都会交代。但这两个人走得干干净净,眼睛连偏都没偏。
要么是收了钱,要么就是自己人。
程处弼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这码头有问题。”
“嗯。”
“巡夜的至少有一半是他们的人。”
许元在黑暗里点了一下头。他的注意力不在巡夜的身上,而是在第二条船的船尾。那盏灯下面,舱壁上钉着一块木板,木板上刻了什么,离得太远看不清,但形状不对。
他眯起眼。
圆的,头尾相接。
“仁贵,你眼神好,第二条船船尾那块板子上刻的什么?”
薛仁贵看了好一会儿。
“蛇。咬着自己尾巴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