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黄雀在后 (第1/2页)
死寂。
浓重的血腥味在夜风中弥漫,压过了草木的清香。刚才还杀气腾腾的追兵,转瞬间变成了几具无声无息的尸体,散落在黑暗的树林里。这突如其来的逆转,比被追杀更让人毛骨悚然。
李持盈伏在浅坑里,浑身冰凉。她能感觉到狗娃在她身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是谁出手?手段如此狠辣利落,悄无声息地解决了一队北凉士兵,这绝不是普通势力能做到的。
是敌?是友?
她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耳朵竭力捕捉着外面的任何一丝声响。
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但空气中那股新鲜的血腥味,和坑边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都在提醒她,这是残酷的现实。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流淌。每一秒都漫长如年。
就在李持盈几乎要按捺不住,想要探头查看时,一个低沉而平静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坑边响起,近在咫尺:
“出来吧,殿下。安全了。”
这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并不响亮,却清晰地传入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李持盈的心脏猛地一缩。殿下?对方知道她的身份!
她咬了咬牙,知道再躲藏已是徒劳。对方能在瞬间解决追兵,自然也能轻易解决坑里的他们。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她慢慢从坑里站起身,同时将狗娃护在身后。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斑驳地洒落,照亮了坑边站立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夜行衣的男人,身形挺拔修长,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在夜色中依然亮得惊人的眼睛。那眼神深邃、冷静,如同古井寒潭,看不出丝毫情绪。他手中并无兵刃,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山岳般的压迫感。
在他身后不远处,还默立着几道同样黑衣蒙面的身影,如同融入了夜色中的幽灵。
“你们是谁?”李持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蒙面首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目光似乎带着审视,又似乎只是平静地陈述:“救你的人。”
“为何救我?”李持盈不敢放松警惕。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在这敌国腹地。
“殿下今日在西苑的‘壮举’,令人印象深刻。”蒙面首领的声音依旧平淡,“有人对殿下掌握的‘奇术’,很感兴趣。”
果然是为了火药!李持盈心中冷笑。她就知道,那声爆炸会引来觊觎。
“感兴趣?”她重复着这个词,带着一丝嘲讽,“是慕容烈,还是萧破军派你来的?”她直接点出北凉最有权势的两人,试图试探对方的底细。
蒙面首领的眼神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快得让人抓不住。“殿下不必猜测。”他避而不答,转而道,“此地不宜久留,北凉的巡城卫很快会到。请殿下随我们离开。”
他的语气与其说是邀请,不如说是命令。那几名默立的手下,看似随意,实则已经隐隐形成了合围之势。
李持盈的心沉了下去。对方训练有素,目的明确,根本不容她拒绝。跟着他们走,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但若不从,下场恐怕比落在北凉士兵手里更惨——这些人杀人灭口,绝不会犹豫。
她看了一眼身后瑟瑟发抖的狗娃,又看了看眼前这群神秘的“救援者”。她没有选择。
“好。”李持盈吐出这个字,声音干涩,“我跟你们走。但这孩子,必须跟我一起。”她不能丢下狗娃。
蒙面首领的目光扫过狗娃,似乎并不在意,只是淡淡点头:“可以。”
他做了个手势,一名手下立刻上前,动作利落地将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披在李持盈身上,另一件较小的给了狗娃,将他们的身形和略显扎眼的旧宫装完全掩盖。
“走。”
没有多余的话,蒙面首领转身,身形如鬼魅般掠入更深的黑暗。李持盈拉着狗娃,在一众黑衣人的“护送”下,被迫跟上。
这群人对上京城的地形极为熟悉,专挑最阴暗、最偏僻的小巷穿行,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巡逻的士兵和打更人。他们的脚步轻盈迅捷,如同暗夜中的流水,无声无息。
李持盈心中惊疑不定。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看其行事风格,不像是慕容烈的宫廷侍卫,也不像萧破军的军中悍卒,倒更像是……专业的密探或者杀手组织。北凉境内,还有这样一股隐藏的势力?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李持盈感觉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时,一行人终于在一处看似普通的民居后院外停下。院墙高大,门扉紧闭。
蒙面首领在门上以一种特殊的节奏轻叩了几下。片刻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条缝。里面的人确认了身份后,才将门完全打开。
院内灯火通明,与外面的黑暗寂静形成鲜明对比。但院子里站着的几个人,却让李持盈刚刚稍定的心神,再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为首一人,年约四旬,面白无须,穿着一身藏青色锦袍,气质阴柔,眼神锐利如刀,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李持盈认得这张脸!她是北凉皇帝慕容烈身边最信任的内侍大总管,高潜!一个以心狠手辣、笑面虎著称的阉宦!
而站在高潜侧后方的,赫然是那个在废苑中为他们指明密道的老宦官——常福!
常公公此刻低眉顺眼地站在高潜身后,仿佛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老仆,与之前在废苑中那个眼神锐利、言语机锋的老者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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