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事儿安排完了,朕要睡到自然醒 (第2/2页)
他伸了个懒腰,像只刚扒拉完窝的猫。
“朕不给你们找点事做,都对不起这觉。”
顾青垂下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王守仁把儒袍下摆一拂,神色如常。
两人同时起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臣子礼。
“臣领旨。”
“臣领旨。”
林休摆摆手,像是赶苍蝇。
“小凳子。”
“奴婢在。”
小凳子从殿外闪进来,手里捧着两份已经拟好的口谕。
“明日一早,先去顾府传赏,再去陈府传话。”
林休交代。
“东海的章程留在御书房,等天亮后另拟给马汉和兵部的口谕。”
“奴婢遵旨。”
小凳子捧着两份口谕退出御书房。
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王守仁与顾青也一前一后退了出来。
王守仁站在汉白玉台阶上,抬头看了看天色。
东方还没泛白,一阵透骨的京城夜风卷过,顺着他半敞的衣襟灌了进来。
他紧了紧那件被柳青扯开的儒袍,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
大半年的海上厮杀与连夜奔袭的疲惫,似乎都随着这口白气消散在了夜风里。这副堪比御气境的钢筋铁骨,头一回松快成这样。
“顾大都护。”
王守仁忽然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促狭。
“你这玉佩系反了一整晚,明日怕是得传遍半个兵部。”
顾青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眼腰间那块确实系反了的羊脂玉。
他沉默了一瞬,伸手把玉佩解下来,重新系正。
“王大人的儒袍也没拢好。”
顾青淡淡回了一句,语气平得像戈壁滩上的地平线。
“柳夫人若知道你半敞着衣裳在御书房坐了一晚上,回去怕是得让你重修《抡语》。”
王守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两人并肩走下汉白玉长阶,夜风把他们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东海的风浪,比西北的沙暴如何?”
顾青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随口一问。
王守仁想了想。
“浪大,但吹不死人。沙暴看着安静,埋进去就出不来。”
他顿了顿,伸手拍了拍顾青的肩膀。那只手上满是老茧,力道沉得像是在按一柄刚归鞘的刀。
“刀归鞘,是好事。养养锋芒,后面还有硬仗。”
顾青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王守仁心里也补了一句——
夫人说得对。
《抡语》还要继续注。
而且这次,得把“学而时习之”的制式标准也补上去。
殿外风还刮得跟刀子似的,殿里头却暖烘烘的。
议事结束,林休轻手轻脚地溜回乾清宫暖阁。
龙床里侧,陆瑶还在睡,眉头还蹙着,像梦里还在惦记他那“肝火”。
林休重新脱了外袍钻进被窝,顺势把陆瑶的手拉过来搭在自己腰上,把被角掖得严严实实。
“朕宣布。”
他的声音从锦被底下闷闷地传出来,带着终于能睡个回笼觉的满足。
“从现在开始,谁也别想把朕从床上挖起来。朕要睡到自然醒,天塌下来也别叫我。”
值夜内侍跪在屏风外,肩膀抖得厉害。
他不敢抬头,生怕让陛下看见自己没憋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