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祭旗 (第2/2页)
此话,杀人诛心。
霍平已经抓了王尊,又抓了三大姓的家主。
那些族人为了自保,现在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三人做的那些事情,已经不是秘密了。
李策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霍平没有再看他,转过身面朝城内的守军和百姓,声音陡然拔高:“此三人,通敌叛国,罪无可赦。今日,本侯借他们的人头一用——祭旗,祭城,祭白水寨二百四十七口冤魂!”
陌刀手们同时上前,刀锋破空,三声闷响几乎叠在一起。
血喷在城墙上,喷在“霍”字旗上,喷在那些青灰色的城砖上。
三具尸体倒在城头,头颅被高高举起,挂在城垛上,正对着城外那面孔雀王旗的方向。
城墙上一片死寂。
死寂得像一座坟墓。
霍平转过身,面对城墙上下的守军和百姓,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
帛书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墨迹未干,是他在驿馆后院连夜写就的。
“益州郡的父老乡亲们,本侯今日在此立誓——”
他的声音在城墙上回荡。
“第一,从今日起,益州郡推行限田令。每户占田不得超过三百亩,逾者,田归朝廷,分与无地之佃户。”
那些蹲在城墙根下的佃户们,一个个抬起了头。
“第二,从今日起,益州郡兴修水利,引滇池之水灌溉下游万亩良田。渠由朝廷修,钱由朝廷出,不向百姓征一文一丁。”
“第三,从今日起,益州郡改旱作为水稻。稻种由朝廷从江南调拨,老农由朝廷从会稽延请,不收百姓一粒粮。种出来的稻,朝廷按市价收购,一文不少。”
“第四,从今日起,益州郡赋税减三成。佃户的租子,减五成。减免的部分,由朝廷从关税中补足。谁敢再盘剥百姓,杀无赦!”
城墙上一片寂静。
然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天命侯!天命侯!”
喊声从一个变成十个,从十个变成百个,从城墙上传到城下,从守军传到百姓,从那些浑身浴血的陌刀手传到那些赤着脚、扛着砖的佃户们口中。
瘸腿老汉举起那根削尖了的木棍,朝城外那片黑压压的叛军阵地方向一指,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声:“天命侯说了,要带咱们种水稻、修水渠、过好日子!谁敢挡道,就砍谁的脑袋!”
“砍脑袋!砍脑袋!砍脑袋!”
吼声震天,从城头倾泻而下,像一道铁流,浇进城外那片黑压压的叛军阵中。
叛军们面面相觑,有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们不明白城墙上那些汉人在喊什么,可他们听得懂那吼声里藏着的士气。
霍平站在城墙上,那面被血浸透的“霍”字旗在他身后猎猎作响。
他望着城外那面孔雀王旗,望着王旗下那个穿着锦袍的身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拔剑,剑尖直指城外,直指那面正在风中翻卷的孔雀王旗,直指三万叛军。
“西南太平,从今日始!”
城上城下,吼声如潮。
“西南太平!”
“西南太平!”
“西南太平!”
滇池的水被震得泛起波澜,哀牢山的回声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