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朝会 (第2/2页)
他看着李广利的眼睛,一字一顿:“舅舅不要添油加醋,也不要在陛下面前多说什么。把密报原样呈上去,陛下问什么,就答什么。不问,就不说。让陛下自己看,自己想,自己决定。”
李广利沉默了很久。
他盯着案上那卷帛书,心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刘髆的话。
朝局复杂,他们不宜过多做手脚。
做多了,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不做,这把刀也是割在霍平身上。
“髆儿,你是不是太谨慎了?”
刘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舅舅,不是本王谨慎,是咱们现在的位置,经不起错。皇兄坐在那张椅子,眼睛盯着的不止霍平。谁跳得高,他就先看谁。舅舅不想做那个跳得最高的人吧?”
此话一出,李广利不由想到,曾经在博望苑,还是太子的刘据让他杀了自己。
每每想到那一幕,李广利都会惊出一身汗。
刘据是刘彻的儿子,这位太子,其实才是最像先帝的人。
李广利站起来,把那卷帛书收入袖中,整了整衣冠。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髆儿,你说,陛下会怎么选?”
刘髆轻声道:“陛下怎么选,是陛下的事。我们怎么选,是我们的事。舅舅,回吧。”
李广利大步走出昌邑王府,消失在夜色里。
刘髆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窗外,夜风穿过廊道,呜咽着,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叹气。
等到房间无人,他才淡淡道:“我们还是太心急了,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心急。毕竟霍平身边,可还是带着一个小传声筒呢。”
……
刘据登基后,朝会的频次显然高于先帝。
先帝被称为雄才大略,然而更倾向于在内廷与身边的近臣商议国事,常常绕过外朝的三公九卿。
如果遇到具体政务,他通常会直接召见相关官员处理。
因此,对于例行公事的早朝,先帝基本是“能免则免”。
如今陛下刘据,基本上是十日一朝。
这也是勤政的表现。
然而此次朝会,却并不在十日一朝的范围。
只因为李广利将密信直接呈现给了陛下,引起了各方的关注。
晨光从高处的窗棂斜射进来,照在御案上那卷被展开的帛书上。
帛书的边角已经起了毛,墨迹有些洇开了,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青蛉谷之战、滇王反叛、三大姓祭旗、夜郎出兵、王尊的控诉、霍平的“不臣之心”。
自霍平前往西南开始,所有的事情都被列了出来。
然而在王尊的控诉之下,从青蛉谷之战开始,方向就歪了。
在密信的渲染之下,霍平前往西南,仿佛就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这也是西南与西域不同的一个地方。
西域三十六国,说白了并不是大汉的领土,霍平大开杀戒受到的质疑自然不大。
可是西南不同,西南是大汉境内。
霍平的行为,正如一些大臣经常担忧的,很有可能就是叛乱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