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他只在乎陈诺想不想 (第2/2页)
第一页,承认以助学为名,诱骗、胁迫未成年女性发生性关系。第二页,承认长期向特定官员输送女性及财物,建立保护伞网络。第三页,承认对助学学院学生实施长期虐待、非法拘禁。第四页……他不敢再往下看了。因为每一页,都是他的罪。每一条,都够他坐十年牢。
“方司,这上面写的,都是没有的事。您不能……”他停了一下,然后指着那份文件,“您这是逼供!没有证据,就想让我认罪?”
方敬修看着他,把烟灰弹在侯书记腿上,毫不在意。“侯书记。”
侯书记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方司。我在。”
方敬修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如果王隆杰在这里突然暴毙身亡,我会进牢里吗?”
侯书记的后背已经湿透了。他知道这不是在问法律,是在问你站哪边。
他咬了咬牙,“怎么会,方司,暴毙身亡通常都是自己身体原因。心脏病、脑溢血,都是突发。”
方敬修点了点头,不紧不慢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把枪。黑色的,很小,但所有人都知道它意味着什么。
他没有把枪放在桌上,而是握在手里,拇指轻轻摩挲着枪柄上的纹路。
侯书记的瞳孔猛地一缩。
枪。不是玩具,不是道具,是真的枪。方敬修是中经审的司正,不是执法人员,怎么会有枪。他能随身带枪,只能说明一件事,他的背后,是军方。
而且是军方里站在最顶端的那一小撮人。之前他们还是平级,都是正厅,一个管地方,一个管中央部门,谁也压不了谁。但枪一拿出来,等级就变了。
这不是官场的级别,是生死的级别。
这样的人,别说他惹不起,他的领导也惹不起。他领导的领导的领导的领导,也惹不起。
方敬修把枪在手里转了半圈,枪口朝向地面,姿态随意得像在转一支笔。“侯书记,这一枪下去,又会是什么死法呢?”
侯书记的手开始发抖。他捶着自己的脑子,死脑快想。
何副书记帮他说了,“是……王隆杰畏罪自杀,吞枪谢罪。他自知罪孽深重,无法面对组织,无法面对那些被他糟蹋的女孩,所以……”
方敬修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侯书记,昨天晚上,郭怀民,郭代表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工资保证金制度已经通过了,工人能拿到钱了。他说,我的事办完了,该他办事了。你猜,他说的办事,是指什么?”
侯书记的后背开始冒汗。郭怀民,他要是开口,上面就得听。他要是说百洲有问题,上面就得查。查了,谁都跑不了。
方敬修继续说:“侯书记,这份供述书,王隆杰签了,是他自己认罪。不签,我把它交到上面,上面派人来查。到时候查出来的,就不止王隆杰一个人了。”
他看着侯书记,目光平静。“侯书记,您觉得,您经得起查吗?”
他经不起查。谁经得起?坐在这个位置上,没有一个人经得起。“方司,我明白了。”
方敬修把枪放回内袋,动作从容,他转过头,看着王隆杰。“签了,进去蹲个十几年,留你一条命。不签,下去跟阎王爷说不。聪明人知道怎么选。你也可以选要留清白在人间。”
他顿了顿,“但你要知道,你的父母,孩子全部都因你而暴——毙——身——亡。”
他没见过这种场面。一个中央来的司正,当着他和两个地方官的面,掏出枪,亮出郭怀民。而那两个地方官,正在帮自己想死法。
他忽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退路。签了,坐牢。不签,枪毙。怎么都是死。但他还不想死,所以他只能选坐牢。“我签。我签。”
王隆杰站在那里,伸出手,拿起茶几上的笔。他的手抖得很厉害,笔尖在纸面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痕迹。他在每一页的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
签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退后两步,像被抽走了魂魄。
方敬修拿起那份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确认每一页都有签名。然后他合上,放进公文包,拉好拉链,站起来。
他走到王隆杰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脸。用力的、带着声响的、羞辱性的拍。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清脆响亮,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算你聪明。”
方敬修收回手,“给你几天时间,好好收拾一下。进去之后,慢慢赎罪。那些被你糟蹋的女孩,你欠她们的,这辈子还不完。”
他转身,往门口走。侯书记和何副书记跟在他身后,没有人敢说话。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方敬修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侯书记。”
“在。”
“百洲的事,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是。方司放心。”
方敬修走出王隆杰办公室,没有立刻下楼。他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烟,抽出一根,点上。烟雾在夜色里散得很快,像他的思绪。
公文包沉甸甸地压在肘弯上,里面那份文件。那份王隆杰签了字的供述书,每一页都是罪,每一条都够他把牢底坐穿。
但他不是在替那些女孩讨公道,也不是在替百洲扫垃圾。他做这些,从来都是为了她。这份文件,不是给纪委看的,不是给法院看的,是给陈诺的。
如果她翻盘成功,媒体把王隆杰的事爆出来,舆论支持她,上面也支持她,这份文件就是她的踏脚石。
她会站在聚光灯下,被万人敬仰,被称作打掉百洲最大保护伞的女英雄。她会升职,会被重用,会被写进影传系统的光荣榜。
如果她翻盘不成,舆论没压住,上面还有人要保王隆杰,她退无可退,这份文件就是她的护身符。
她会把它交上去,说:这不是我查的,是王隆杰自己认的。我没有诱供,我没有伪造证据,是他自己签的。
那时候,谁还敢动她?谁还敢说她是诬陷?一个自己认罪的人,翻供?谁会信。谁敢信。
他想起陈诺第一次求他的样子。她说“修哥,你会帮我吗?”。
她知道他不轻易出手,她知道他要算账,她知道他要权衡利弊。
但她不知道他不需要权衡。他只在乎她想不想。她想,他就做。无论她走哪条路,他都把路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