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刘智开山收徒,仅三人 (第2/2页)
这一关又淘汰了近半,只剩下十一人。
“第三关,”刘智看着眼前这十一位经过前两轮筛选,神色间已少了些浮躁,多了些紧张的年轻人,缓缓道,“考‘恒’与‘悟’。此关不限时日,但最为艰难。”
他让晓月取出早已备好的十一份卷轴,分发给每人一份。“卷轴上,记载了一例真实病案之初起症状与粗略脉象。此病迁延反复,变化多端,治疗过程漫长,其中有许多曲折反复,甚至误治、变证。你们需以此为基础,结合自身所学,推演此病后续可能之变化、应取之治法、用方之思路,并每日记录所悟、所疑。每十日,可携记录来此,与我探讨一次。此关,不设标准答案,亦不限期完成。短则三月,长则半载一年,皆有可能。我只看诸位的恒心、毅力,以及在此过程中展现出的悟性与学习能力。若中途放弃,或记录敷衍了事,便算退出。最终能否入门,端看此关表现。”
众人展开卷轴,只见上面记载的病案,乃是一位“年过四旬,体素虚弱,初起因外感风寒,症见发热、恶寒、无汗、头痛、身痛,脉浮紧”的患者。此症看似简单,实则可变化万千,涉及伤寒六经传变、体质虚实夹杂、误治坏证等诸多可能,极其考验医者的基础功底、逻辑推演与临证思维。而且,刘智明确表示,这是一个长期、动态的推演过程,需要持续不断地思考、记录、修正,对心性耐性,是极大的考验。
有人看着卷轴,眉头紧锁,显然感到了压力;有人眼中则燃起斗志,觉得这正是展示自己才华的机会;也有人面露迟疑,似乎对如此漫长且不确定的考核心生退意。
刘智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不再多言,只道:“诸位可回去仔细思量。愿接受此关者,自今日起,便可开始。十日后,我在此恭候。”
考核,以这样一种独特而严苛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接下来的日子,刘智的生活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他依旧读书、静思、偶尔接待访客,身体好些时,也会在院中缓步,或是教导已开始咿呀学语、对父亲书架上瓶瓶罐罐充满好奇的幼子刘恒。但暗地里,他通过晓月和仁济堂,关注着那十一位年轻人的动向。
十日期满,有九人如约携记录而来,其中两人记录潦草,推演流于表面,显然未曾用心。刘智只与他们简单讨论几句,便看出敷衍,未予置评,只是让他们继续。又有两人,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或因自觉无望,或因耐不住寂寞,悄然退出。
二十日后,第二次探讨,只剩七人。周远和李墨皆在列。周远的记录略显稚嫩,但胜在认真,每有疑问,必标注清楚,推演虽不够老练,却充满朴素的探究精神。李墨的记录则详实、系统,推演环环相扣,且能结合《静悟新编》中的思路,提出不少有见地的设想,令刘智暗暗点头。
此后,几乎每过十日,便有人或因记录质量不佳被刘智点出问题后知难而退,或因各种个人原因放弃。能坚持到两个月后的,只剩下四人。除了周远、李墨,还有一位名叫赵垣的青年,是城中一中等医馆的学徒,基础扎实,为人沉稳踏实;另一位叫孙文的少年,出身乡间,家境贫寒,但天资聪颖,自学了不少医书,心性质朴。
考核进入第三个月,刘智布置的任务开始加码。他不再仅仅满足于对初始病案的推演,而是会突然提出新的“变证”,或在讨论中引入其他医家的不同观点,让四人辩论,考察他们的应变与思辨能力。周远有时会反应稍慢,但肯下苦功,常常为了一个问题查阅大量书籍,追着刘智或仁济堂的老大夫请教。李墨则展现出极强的逻辑与整合能力,往往能迅速抓住关键。赵垣踏实肯干,记录一丝不苟,推演中规中矩,偶有亮点。孙文思维活跃,时有奇想,但有时不够严谨。
秋去冬来,考核已近四个月。这一日,刘智将四人召至家中。院中腊梅初绽,暗香浮动。
刘智看着眼前四位风尘仆仆、面容都比数月前清减了些,但眼神却愈发清亮坚定的年轻人,心中已有决断。
“这数月,辛苦诸位了。”刘智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医道之途,崎岖漫长,贵在持之以恒,贵在心思澄明。这第三关,考的是恒心,亦是悟性,更是心性。诸位能坚持至今,已属不易。”
四人屏息凝神,心中既是期待,又有些忐忑。
“周远,”刘智看向那个眼神依旧带着些许紧张的少年,“你根基稍欠,但心性纯良,耐得辛苦,不耻下问,推演虽朴拙,却步步踏实,尤重病家实情,此仁心难得。”
“李墨,”目光转向那位沉稳的青年,“你基础扎实,思虑周密,善于推演整合,能学以致用,且心志坚定,不为外物所动,是可造之才。”
“赵垣,你踏实勤恳,记录详实,推演稳健,虽少灵变,然贵在持之以恒,一丝不苟,此是治学根本。”
“孙文,你天资聪颖,思维活跃,常有新见,然有时失之跳脱,不够沉潜。需知医道关乎人命,奇想需有根基,灵动需合规矩。”
——点评完毕,刘智停顿片刻,目光缓缓扫过四人,最终,在周远、李墨、赵垣三人脸上停留。
“入门弟子,贵精不贵多。刘某精力有限,择徒首重品性心性,次论恒心悟性。”他声音清晰,一字一句道,“周远、李墨、赵垣,你三人可愿拜入我门下,承我医道,守我门规?”
三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周远最先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下,声音哽咽:“弟子愿意!谢师父收录!” 李墨和赵垣也连忙跟着跪下,激动叩首:“弟子愿意!谢师父恩典!”
孙文脸色一白,眼中闪过巨大的失落与不甘,嘴唇动了动,却最终低下头,默默退后一步。
刘智看向孙文,语气温和却坚定:“孙文,你天赋悟性皆佳,只是心性尚需磨砺。医道如登山,根基不固,易入歧途。你可愿以记名弟子身份,继续学习?平日可随时来问,我亦会加以指点。待你心性沉稳,根基更固,他日未必没有正式入门之机。”
孙文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虽然对“记名弟子”的身份略有遗憾,但能得刘智承诺继续指点,已是意外之喜,连忙也跪下:“谢先生!弟子……弟子定当努力,不负先生期望!”
刘智微微颔首,对周远三人道:“既入我门,当谨记入门三规。明日此时,行拜师礼。往后岁月,望你们互相砥砺,精进不休。”
“谨遵师命!” 三人齐声应道,声音激动而坚定。
腊梅幽香,见证着这简单却郑重的时刻。刘智开山收徒,历经数月严苛考核,最终仅择三人。而这,仅仅是一段崭新传承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