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为母治病,铤而走险 (第1/2页)
夜幕笼罩山野,荒僻的石窟内,唯有一豆烛火摇曳,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投下巨大的、晃动的阴影。石母服药后,一直昏睡不醒,但气息却逐渐趋于平稳,虽仍微弱,却不再是先前那种随时可能断绝的游丝之态。最令人欣喜的变化是,她原本冰冷发青的手指,竟有了些许温意,紧蹙的眉头也舒展了些许。这一切细微的好转,落在石栓子眼中,不啻于暗夜中的曙光,让他布满血丝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刘智却不敢有丝毫松懈。他深知,此症凶险,此刻不过是借药力暂时提振了那一缕飘摇的阳气,犹如风中残烛,看似明亮了些,实则根基未固,沉寒未去,随时可能复燃,甚至反扑。真正的考验,在于今夜,在于能否借助药力,打通壅塞的经络,调和紊乱的阴阳,使生机得以复苏。
他强撑着疲惫已极的身躯,盘坐于石床边一块冰冷的石头上,闭目调息,实则灵觉如丝,始终萦绕在石母身上,仔细感知着她体内每一分气血的流动、每一丝气息的变化。他必须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变症。
石栓子几乎不敢眨眼,守在母亲身边,一会儿试试母亲额头的温度,一会儿摸摸母亲的手脚,脸上交织着希冀、忐忑与无法掩饰的疲惫。他几次想开口询问,又怕打扰了刘智休息,只得将满腹的焦灼压在心底。
洞内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一声,以及石母渐渐均匀的呼吸声。时间,在这希望与煎熬交织的等待中,缓慢流淌。
约莫子时前后,一直昏迷的石母,喉咙里忽然发出一声极轻微的**,眉头再次蹙起,身体也微微动了动。
“娘?!” 石栓子猛地绷直身体,又惊又喜。
刘智也立刻睁开眼睛,目光锐利地落在石母脸上。只见她面色依旧苍白,但额角、鼻翼处,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冰冷的汗珠!手脚的温度,也比之前更明显了一些,但触之依旧寒凉。
“刘大夫,我娘她出汗了!是不是要好了?”栓子激动地问,声音带着颤抖。
刘智却神色凝重,他再次搭上石母的脉搏,凝神细察。脉象依旧沉细,但比先前略有力,且指下感觉,那股深伏的阴寒之气,似乎在药力的催动下,隐隐有“外透”的迹象,与将复的阳气交织争斗,故而冷汗出,身微动。这是关键时刻,处理得当,则寒邪可随汗而解,阳气得以伸展;处理不当,则可能汗出不止,阳气随泄,转为亡阳危候。
“是药力起效,与体内沉寒相争之兆。”刘智沉声道,语气不容置疑,“取温水来,要温的,不可烫。为你母亲擦拭额上、颈后、手心、脚心冷汗,务必保持肌肤干爽温和,绝不可再受风寒。再取干爽布巾垫于其背下,吸汗。”
“是!是!”栓子见刘智神色严肃,不敢怠慢,连忙照做。他用破碗从水洼中取了水,就着灶中余火小心温热,又撕下自己里衣较为干净的布条,蘸了温水,小心翼翼地替母亲擦拭。
刘智则取出银针,再次施为。此次取穴重在“合谷”、“太冲”,行泻法,以疏通气机,调和阴阳,助正气驱邪外出;又针“内关”、“神门”以宁心安神,防止汗出惊悸。他下针极稳,但额上冷汗涔涔,胸口闷痛如绞,眼前阵阵发黑。他知道自己已近极限,但此刻绝不能停。
汗水不断从石母额角沁出,初时冰冷,渐渐转为温润。她身体的颤动也渐渐平息,眉头舒展,呼吸变得更加悠长平稳。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那层细密的冷汗终于慢慢收了。石母的体温,也从之前的冰冷,转为一种温凉,虽然依旧偏低,但已非那触手冰寒的死气。
刘智缓缓起针,长长舒了一口气,身体晃了晃,几乎坐不稳。他强自稳住,再次为石母诊脉。脉象虽仍细弱,但已隐隐有根,沉寒之象稍退,阳气有来复之机。最凶险的一关,暂时算是过去了。
“你母亲……暂时无碍了。”刘智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让她安睡,莫要惊扰。明日卯时,再依方煎药一剂喂服。此后需连服七日,再观后效。饮食需极清淡,小米粥油最佳,忌生冷油腻。”
石栓子闻言,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巨大的狂喜和后怕同时涌上心头,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刘智面前,哽咽得说不出话,只是不停地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地面上,砰砰作响。
刘智疲惫地摆摆手,示意他起来。“去打些清水来,我需清洗银针,你也擦把脸,休息片刻。后半夜,还需警醒些。”
栓子这才如梦初醒,连忙爬起来,用破碗盛了水,先伺候刘智净了手,又胡乱抹了把脸,然后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一样,站在一旁,看着刘智小心翼翼地擦拭银针,收入针囊。
“说说吧,”刘智收起针囊,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目养神,声音低缓,“你母亲这病,究竟是如何拖到这般田地的?你盗书之前,可还想过别的法子?”
石栓子闻言,脸上闪过痛苦、愧疚、还有深深的无助。他蹲在灶边,火光映着他年轻却饱经沧桑的脸,声音低沉地开始讲述。
原来,石家本是石家坳普通的农户,父亲早逝,母亲石王氏含辛茹苦将栓子拉扯大。石王氏年轻时为了多挣几个铜板补贴家用,常在寒冬腊月去河边为富户浆洗衣物,双手长期浸泡在冰冷刺骨的河水中,落下病根。起初只是冬日手脚冰凉、关节酸痛,并未在意。待栓子稍长,家境略好,也曾请郎中看过,开些温经散寒的草药,吃了能缓解一时。栓子心疼母亲,拼命干活,指望多攒些钱,给母亲好好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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