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绝地奔逃气力竭 (第2/2页)
话音未落,灵源木炸了。
不是被外力炸开的,是它自己炸的。整棵三十丈高的巨树从内部炸开,暗红色的光如火山喷发,树干上那些刻痕里的名字同时燃起,三万道火焰凝聚成一柄刀。刀身暗红,刀锋无色,刀柄上刻着两个字——“开天”。
那柄刀悬在半空,刀尖指着银袍人。
银袍人终于收回了手。他看着那柄刀,看着刀柄上那两个字,兜帽下的银白色火焰停止了跳动。“……凌破天。死了三万年的东西,还要替人挡刀。”
那柄刀没有回答,它斩了下来。不是斩向银袍人,是斩向他脚下的地面。刀锋落地的瞬间,整片蛮荒都在颤抖。大地裂开一道百丈宽的口子,裂缝里涌出的不是岩浆,是光。灰色的,混沌的颜色。那道光托起楚夜,托起月婵,托起阿蛮和石蛮,托起铁木和那十七个遗民,把他们全部甩进了裂缝里。
银袍人低头,看着脚下那道正在合拢的裂缝。他没有追,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柄正在消散的暗红色刀影,看着刀柄上那两个字慢慢模糊,看着三万年前那个人的遗志彻底燃尽。
“凌破天。”他的声音很轻。“你护了他一次。护不了他一世。”
他转身,向森林深处走去,那面刑字旗跟在他身后,像一条忠实的狗。走了几步,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道已经彻底合拢的裂缝。“三天。三天后,本座亲自去抓。”
裂缝深处没有光。
楚夜在黑暗中下坠,耳边是风声,是月婵的惊呼,是阿蛮的怒吼,是石蛮沉默的呼吸声。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道银白色的锁链还在他元婴里。它没有被灵源木的自爆摧毁,甚至没有被削弱。它只是暂时收回了触手,在等,等他从这道裂缝里出去。
下坠持续了很久。久到楚夜的意识开始模糊,久到月婵的手从他掌心滑脱,久到阿蛮的怒吼变成了闷哼,久到石蛮的呼吸声越来越远。
然后,他落地了。
不是摔在地上,是被人接住的。一双手,枯瘦的,冰凉的,像两截干枯的树枝。那双手托住他的后背,把他轻轻放在地上。
楚夜睁开眼。
他躺在一片废墟里。断壁残垣,焦土白骨,头顶没有天空,只有灰色的雾。雾很浓,浓到看不清三丈外的东西。但他能看见接住他的那个人。一个老人,穿着破烂的麻衣,盘膝坐在一块碎石上,身边立着一柄断剑。他闭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楚夜看着那张脸,愣了很久。“……凌破天?”
老人睁开眼。
那双眼睛不是瞎的,是空的。眼眶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灰色雾气。他看着楚夜,开口,声音像风穿过枯死的桃林。“灵溪宗第三百七十一代弟子,楚夜。你终于来了。”
楚夜沉默。他看着老人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他身边那柄断剑,看着他身下那些三万年前的废墟。然后他开口。“这里是哪儿?”
老人看着头顶那片灰色的雾。“逆天盟,最后一座堡垒。三万年前,葬天渊血战的起点。”他顿了顿。“也是你活过这三天的唯一机会。”
远处,废墟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低声嘶吼。不是妖兽,是比妖兽更古老、更危险的东西。楚夜握紧刀柄,刀还在,骨灰填在十九道缺口里,无色光芒还在缝隙间流动。他撑着地站起来,看着老人,看着那片灰色的雾,看着废墟深处那些若隐若现的影子。
“三天后,殿主会来。”
老人点头。“我知道。”
楚夜把刀从鞘里拔出来,刀锋上,暗红与无色交织的光芒照亮了他半张脸。“三天后,我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