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皇权特许,先斩后奏(1W) (第1/2页)
第141章 皇权特许,先斩後奏(1W)
酸雨歇後的天空依旧铅灰,维斯城交通港的巨大轮廓在湿漉漉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森然这座堪比城池的港口,是瀛洲都护府南方的命脉,钢铁鲸鱼般的货轮泊在深水区,浮空车如密集的蜂群在低空航道穿梭。
更远处,近地轨道飞船的发射架刺破云层,偶尔亮起耀眼的尾焰,将沉重的轰鸣闷雷般推向地面。
一日之内,靠着市舶司王公公手眼通天的「协助」,一栋十层高的废弃货栈便挂上了「锦衣卫缉私巡检司」的黑底金字匾额。
四十余名换上崭新黑衣【狰】甲、配发了全新武器和枪械,甚至全新高级义体的锦衣卫力士,如同撒入庞大码头的钉子,三人一队,沉默地巡弋在巨大的货柜丛林与泊位之间。
空中,数架喷涂着獬豸徽记的「缇骑」无人机无声滑过,冰冷的电子眼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飞鱼服现身,大难临头。这句在帝国本土已有些陌生的谚语,此刻如同冰冷的诅咒,弥漫在码头每个角落。
往日喧嚣鼎沸、充斥着黑市交易与帮派火并的港口,今日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吊机运作的金属摩擦声和必要的装卸号子,衬托着这令人室息的肃杀。
十层天台,边缘。
李泉背对港口,盘膝坐在冰冷的水泥沿上,身下是数十米高的虚空。他那身扎眼的飞鱼服,外面随意罩了件同样绣着飞鱼的雨披。
身旁,那杆凶名赫赫的「凤凰点头」长枪,连带着【老驳马】木箱,随意地靠在墙边。
他吐出一口浊气,白雾在潮湿空气中瞬间被撕碎。目光扫过下方微缩模型般的港口全景,密密麻麻的泊位、蜿蜒的轨道、蚂蚁般忙碌的车辆与人影。
这景象确实壮观,一座完全为商业而生的钢铁巨兽,每一寸钢铁都流淌着金币的光泽。也正因它的商业属性,根据《瀛洲都护府港口安全条例》,此地严禁生产大型战略性兵器,所以这里的企业多数都是只能进行普通的商业行为。
但却是南方生产力最强的港口之一。
「市舶司在这港口的产业,比他妈的老鼠洞还多。」李泉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感慨还是讥讽。
龙之介静立在他身後半步,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经过昨夜那场雨中的生死搏杀和随後诡异的《红书》空间探索,两人之间达成了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那本至关重要的书进入了冷却期,下一次冷却期过了两人说好再一起行动。
今天,是大明锦衣卫在这黄金码头正式亮旗的第一天。
李泉坐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宣告。他要让码头上每一个抬头的人,都能看见这抹代表着帝国铁律的身影。效果立竿见影,许多见不得光的生意暂时蛰伏,连空气都清净了几分。
但他的心思,一部分却系在怀中那瓶冰冷的【红化之王的眼泪】上。这西方链金术的秘药,等同於东方外丹术中的金丹雏形。
可他李泉对那套点石成金的玩意儿一窍不通,绝不敢贸然吞服,只能寄希望於祭炼装备。但若简单地浇在【兽甲】或【凤凰点头】上,又怕糟蹋了这玩意儿。
所以今天所有的缇骑在码头都在注意着有关联链金术的话语,要是有了对链金术有了解的,这边疤脸这货就能坦然的冲进去帮李泉一通搜。
而李泉对刘浑的定位也很清楚,这家伙对公司的那帮人可以说是完美的人选,精通大明律法,京城官场里打过滚,别管是不是输了倒台了,但这嘴上的功夫是一点不差。
李泉手下的这两货已经在维斯城有了外号,一个叫「剥皮匠」,另一个叫「哑巴判官」,而李泉也背了个名号,活阎王。
都说今天活阎王在码头点卯,今天的码头都清冷了些,除了些必要的船只,其余的各种生意都少了。
但这对於李泉来说无所谓,生意是压不住的。
突然下方一阵嘈杂,那边的刘浑出了些问题,李泉没有抬头,龙之介却是迅速往那边走了走,眼力不错的他瞬间看明白是怎麽回事。
对面是一群「三菱重工」的安保将自己的船只铺货的地方拦住,每一个看起来都是西装革履。
但脖颈处却是漏出哑光的钢铁产物从胸口直接连结到脑袋,显然身上都是公司的高级义体,眼神冷冽的看着对面的刘浑。
十二名头戴无翅圆帽身着黑衣,却是没有穿着平时的青色直裰而是直接身穿黑甲,一干人马手已经放在长刀上,下一刻就要刀兵相见。
「锦衣卫现在都这麽横了?连三菱的船都敢拦?」远处货堆後,有窥探者窃窃私语。
「刘先生,这是什麽意思?」一名公司中层强压怒火,上前一步,他脖颈处的冷却管泛着蓝光,「我们可是合法报关,有完备手续的。」
「不好意思,市舶司钧令,百户大人严谕。锦衣卫负责码头秩序,有权查验一切货物。请配合。」
刘浑的意思明显,大拇指将手中长刀已经推开一节,要真动手,须臾间就有一个人脑袋要搬家。
两人眼神对视刘浑眼睛直往那公司中层的脖颈上瞟,看的那公司中层心里直发毛,一阵阵义体过载的「嗡嗡」声。
下意识地伸手入怀,摸出一沓厚厚的大明宝钞,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试图塞过去:「一点茶水钱,兄弟们辛苦————」
话音未落!
刀光如匹练般闪过,冰冷的刀刃已经紧紧贴在了他的颈动脉上!刘浑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你他妈————是想让我死啊?」
公司中层瞬间僵住,冷汗「唰」地浸透了衬衫後背,脖颈处的冷却管发出过载的蜂鸣。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动一下,下一秒就会人头落地。
最终,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颓然挥手,让开了通道。刘浑冷哼一声,还刀入鞘,只点了两名力士,昂首阔步闯入了那艘戒备森严的货船。
「你手下这两个小旗,都不是省油的灯。」龙之介看着下方,点评道。
李泉扯了扯嘴角:「京城锦衣卫里混出来的,有几个是善茬?以前是龙困浅滩,现在————我给他们翻了身而已。」
他原本以为刘浑是个懂得变通的,现在看来,那份圆滑之下,藏着的是一把淬了毒的刀。
一早上,类似的冲突上演了数次。在刘浑的寸步不让和疤脸那明晃晃的「剥皮」威胁下,码头上多年形成的潜规则被迅速碾碎。
无论背後是哪个帮派、哪家公司,只要船进维斯港,就得老老实实打开货舱。即便被顺手「检查」掉几箱紧俏货,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待码头表面暂时「平静」下来,李泉和龙之介便在天台练起了拳。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最基础的气血搬运和发力技巧,但拳风激荡,空气爆鸣,「轰隆隆」的声响如同闷雷滚过码头,更是吓得一些心怀鬼胎的小型船只忙不迭地放下货物,逃离这是非之地。
各大公司代表只能透过办公室的防弹玻璃,面色阴沉地看着楼顶那两道对练的身影,徒呼奈何。
拳脚往来间,李泉能清晰感知到,龙之介的劲力雄浑无比,内息如长江大河般奔涌,距离那抱丹之境真的只差临门一脚。
但就是这一脚,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壁障,总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凝滞感。根源,恐怕还是他的「武道」未能纯粹。
「你的气血龙道」虽强,但似乎————杂念未除。」李泉收拳,随口点了一句。
龙之介默然,刚想开口,视线却被楼下驶来的一辆浮空车吸引。
那是一辆挂着靖安司标志、但款式明显老旧的豪华车辆,它略显笨拙地穿过锦衣卫设置的路障,停在了货栈门口。
车门打开,靖安司司丞张德安走了下来。
他今日一扫之前的病容,官服熨帖得一丝不苟,脸上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但那笑容底下,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与惶恐。身後只跟着两名心腹随从。
李泉走到天台边缘,只瞥了一眼,心中便已了然。这老狐狸,是被逼得没办法,上门来「请神」了。
而对於楼下的张司丞才是真正的煎熬。
大明传至永乐皇帝这一代,当朝这位得位不正这是毋庸置疑的,甫一上位就给这锦衣卫重新发了牌子,接着就是一通血雨腥风。
从那之後,锦衣卫就是皇权延伸这件事毋庸置疑。
而能牵制这锦衣卫的也莫过於那些帮了永乐皇帝上位的的阉党,也恰好这群人中像是三宝太监、狗儿、李兴等能人辈出。
原本唯一可以限制李泉的,恐怕就是那市舶司的王公公。
可如今看这架势,李泉显然已和王公公达成了某种默契,这意味着这位空降的百户,在码头区拥有了生杀予夺的无限权力。
这位爷才坐镇半天,他张德安的通讯器就被各方势力的求助、威胁、咒骂打爆了。无奈之下,他与那位同样焦头烂额的市政公一合计,决定使出这招「祸水东引」。
找个由头,先把这尊「活阎王」请去别处「消遣」,暂缓码头压力。
李泉依旧那身劲装,但当他转身,目光平静地投向楼下时,张德安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攥紧了。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同僚,更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或者————一个潜在的功劳。
张德安小跑上前,隔着十几步远就拱起手,脸上笑出了一朵花:「李大人!哎呀呀,您可真是————心系公务,体恤下情啊!这一大早就亲自坐镇码头,督导缉私,真是辛苦了!辛苦了!」
李泉缓缓睁开眼,目光在他那身崭新的官袍上扫过,带着一丝玩味:「张司丞?真是稀客。您这旧疾」好得倒是利索,不在衙署好生将养,跑到这海风腥咸的地方,也不怕再受了风寒?」
这话如同软刀子,直接戳破了张德安之前装病的伪装。他脸上笑容一僵,随即用更夸张的笑容掩饰过去,於咳两声:「托————托李大人的福,勉强能下地走动了。只是————咳咳————」
他凑近几步,压低声音,做出推心置腹的模样,「李大人,您这一出手,动静实在不小。下面那些商会、行帮的人,都快把我靖安司的门槛踏破了,哭爹喊娘,说生意都没法做了。您看————是不是能稍微————宽松些许?」
「哦?」李泉挑眉,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没法做生意?是没法做那些走私、
贩毒、偷税漏税的生意了吧?本官依《大明律》行事,稽查不法,维护航道安全,有何不妥?莫非张司丞觉得,这港口的规矩,不该由朝廷来定,而该由那些帮派和公司来定?」
「不敢不敢!下官绝无此意!」张德安连忙摆手,额角已经见了冷汗,「只是————只是李大人明监,这维斯城情况特殊,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若是逼得太紧,恐生变乱啊。到时候,收拾起来更麻烦,对大人您的政绩也————」
「变乱?」李泉轻笑一声,从货柜上跳下来,随意拍了拍手上的灰,「本官就是来平乱的。乱臣贼子,杀了便是。能有什麽麻烦?」
他语气轻描淡写,却让张德安及其身後的随从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张德安知道,跟这位杀星讲道理、论利害,纯粹是鸡同鸭讲。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脸上重新堆起更加热情、甚至带上了几分谄媚的笑容:「李大人一心为公,下官佩服!五体投地的佩服!只是————大人您初来乍到,终日忙於公务,想必对这维斯城的「风土人情」还未来得及细细体会。」
「今日天气尚可,下官斗胆,想请大人移步,去个有趣的地方松散松散,也算是————
为大人接风洗尘,聊表心意?」
「有趣的地方?」李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张司丞所谓的风土人情」,该不会是教坊司那一套吧?本官俸禄微薄,可没那个闲钱去挥霍,也没那个兴致。」
「非也非也!」张德安连连摇头,神秘地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麽天大的秘密,「比教坊司刺激多了!是咱们这儿特有的一种————高端消遣」。名叫修罗场」,是个看「死斗」的地方。」
「今晚正好有几场重头戏,下官做东,也请了城里几位有头有脸的人物,像赤龙帮的当家、海湾帮的管事,还有雷神军工」、三井—住友」的几个代表,大家都想借这个机会,坐下来看看热闹,交个朋友嘛。」
他特意点出了帮派和公司的名字,既是展示自己的人脉手腕,也是暗示这是一个非正式的谈判场合。「就是图个乐子,顺便————也让大家有机会,当面领略一下李大人的风采,化解一下不必要的————误会。」
李泉的目光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死斗」?还聚集了所有关键势力的头面人物?
这确实精准地勾起了他的兴趣。
这远比在码头像个税吏一样一条船一条船地检查要高效得多,是个一窥各方虚实、甚至引蛇出洞的绝佳机会。
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被勾起兴致的表情,但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带着刺:「呵,张司丞这病」好的真是时候,刚能下地,就想着寻欢作乐了。看来靖安司的公务,确实清闲得很啊。」
张德安被噎得老脸一红,只能干笑掩饰:「哪里哪里,主要是为了给大人接风,顺便————咳咳,也是为了地方安定,调和一下矛盾嘛。」
李泉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直看得张德安後背发毛,才忽然展颜一笑,只是那笑容里没什麽温度,反而更添几分冷意:「也好。本官倒要看看,是什麽死斗」,能让张司丞如此推崇,还能把维斯城的牛鬼蛇神都聚到一块儿。」
他伸手拿起插在一旁的长枪,随意一抖瞬间化作一截下一刻就塞进了那木箱当中,张司丞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知肚明那手里的玩意恐怕也是个装具。
李泉刚准备招呼擅长「干脏活」的疤脸一同前往,异变突生!
张德安带来的那几名随从,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迷茫,仿佛失去了所有神采!
他们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咯咯」声,紧接着,嘴里开始用诡异的、同步的语调,喃喃念叨起来!
更骇人的是,他们身上的义体指示灯疯狂闪烁,散热风扇发出过载的尖啸,整个身体动作变得僵硬如提线木偶!
他们的眼球,被一种惨白的光芒彻底覆盖,失去了任何人类的情感。重叠的、带着强烈电子杂音的合成女声,从他们喉咙里硬挤出来,仿佛好几个声音强行糅合在一起,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苦海无边————数据是岸————真空·乡————埠开·————」
「李泉————张德安————血肉苦弱————飞升可期————皈依佛母————可得永生————」
龙之介反应快如鬼魅,身影一闪已如铁塔般挡在李泉和张德安身前,右手稳稳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那几个诡异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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