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第一节点 (第2/2页)
　　
　　石仑闷闷应了一声。
　　
　　巫离走到井边，袖口一翻，掌心按在石地。
　　
　　“乌辛，木槐，跟上。”
　　
　　三名巫医分立三点，低低吐出石语。字音不长，一字一顿，井底很快有了回音。那回音不乱，顺着井壁往下滑，把原本一鼓一收的幽蓝细纹稍稍压住。
　　
　　鹰眼看向陆昭。
　　
　　“能下？”
　　
　　“能。”陆昭把玉胎贴上掌心，声音压得更低，“等它这一鼓收回去。”
　　
　　几人全盯着井壁。
　　
　　一息。
　　
　　两息。
　　
　　那截骨石核外层的细纹终于慢慢往里收。
　　
　　陆昭动了。
　　
　　他一步踏入井口，左手按住井沿，右手连玉胎一并压上骨石外壳。暗金星芒在掌下微微一闪，守护波纹顺着玉胎贴开，先包住最外圈，再沿着骨纹往里扣。骨石核顿时一震，幽蓝纹路想往下窜，却被守护波纹压住，硬生生兜在原处。
　　
　　巫离立刻喝道：“稳！”
　　
　　乌辛和木槐同时加重石语。
　　
　　井底回声一层一层顶上来。
　　
　　石仑低喝：“到没到？”
　　
　　陆昭额角见汗，手却稳得很。
　　
　　“再等。”
　　
　　鹰眼目光扫着井口四周，忽然开口。
　　
　　“北侧有影。”
　　
　　石仑半转身。
　　
　　“几个？”
　　
　　“两个。”鹰眼道，“没靠近。”
　　
　　陆昭没回头。
　　
　　“让他们看。”
　　
　　石仑咬牙：“真把咱们当戏看？”
　　
　　陆昭掌心微沉。
　　
　　“看得越久，死得越稳。”
　　
　　他话音刚落，骨石核外壳忽然鼓了一下。
　　
　　巫离神色一变。
　　
　　“它要挣！”
　　
　　“石仑！”
　　
　　“来了！”
　　
　　石仑一步扑到井边，刀尖顺着陆昭先前点出的轨迹一挑一切，右侧两道辅纹当场崩开。幽蓝细线猛地一乱，往下冲的势头顿时散了半截。陆昭趁这一瞬，掌中守护波纹往里一扣，直接锁住内芯外缘。
　　
　　“再压！”
　　
　　乌辛喉间石语都哑了，还是拼命往上顶。
　　
　　木槐脸色发白：“地脉在回抽！”
　　
　　巫离厉声道：“顶住！”
　　
　　井壁开始轻轻发颤。
　　
　　鹰眼已反手拔箭，连看都不看北坡，抬手一甩。外头传来一声闷响，再没动静。
　　
　　石仑咧嘴：“中了？”
　　
　　“中了一个。”鹰眼道，“另一个退了。”
　　
　　陆昭忽然低声道：“好了。”
　　
　　他五指一拢。
　　
　　守护波纹整个裹紧，骨石外壳与井壁之间发出一声细响，细得像丝线断开。下一刻，那枚半嵌在井壁里的骨石核心被他一点点拔了出来。
　　
　　没有炸响。
　　
　　没有回冲。
　　
　　井底只在那一瞬传来极轻的一道回音。
　　
　　像婴啼。
　　
　　细，短，贴着黑井底下掠过去。
　　
　　石仑后背一绷，手上刀都紧了。
　　
　　“听见没？”
　　
　　木槐声音发干：“那是……”
　　
　　巫离一抬手。
　　
　　“别出声。”
　　
　　陆昭已经退回井口，掌中托着那枚骨石核心。外层壳体被守护波纹包得死紧，幽蓝纹路还在轻轻跳，跳得很弱。更深处那股回抽感正在断，断得很慢，却在退。
　　
　　鹰眼盯着他掌心。
　　
　　“成了？”
　　
　　陆昭点头。
　　
　　“成了。外层节点已经断开。”
　　
　　石仑先是一愣，接着狠狠吐出一口气。
　　
　　“真他娘成了。”
　　
　　乌辛直接坐倒在地。
　　
　　木槐抹了把脸：“主脉没惊。”
　　
　　巫离闭眼听了数息，再睁开时，眼里终于有了一点松意。
　　
　　“下头那股抽力退了。只退了一段，不过够了。第一口没炸。”
　　
　　鹰眼看着陆昭，沉默片刻，才低声说了一句。
　　
　　“做得好。”
　　
　　石仑扭头看他，像见了怪。
　　
　　“这话从你嘴里出来，值钱。”
　　
　　鹰眼没理他，只伸手接过一卷布。
　　
　　“先封核。”
　　
　　陆昭却没立刻递出去。
　　
　　他盯着掌中那枚骨石核心，眉头一点点拧紧。
　　
　　巫离察觉不对。
　　
　　“怎么了？”
　　
　　陆昭没有答，指尖轻轻拨开外层一小片碎壳。那一角本该全是天然骨纹，可在最里面，却藏着一枚极小的幽蓝印痕。
　　
　　不在中轴。
　　
　　不贴导流。
　　
　　也不合任何天然生长的纹路。
　　
　　它更接近一个被后来刻进去的标记。
　　
　　石仑凑过来，眯眼看了两下。
　　
　　“这是什么鬼东西？”
　　
　　鹰眼神色沉下去。
　　
　　“不是骨石自己长的。”
　　
　　巫离盯住那枚印痕，喉间发紧。
　　
　　“这不是节点本纹。”
　　
　　陆昭缓缓抬头，眼底那点暗金冷得发沉。
　　
　　“对。”
　　
　　他把那枚骨石核心重新包起，声音很低。
　　
　　“这是后来有人刻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