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暗井定向 (第2/2页)
不是身法。
是器物带出来的一点偏移。
那股浅得几乎抓不住的空间残感,再次掠过地表。
他忽然明白对方为什么敢留在近点。
因为这人觉得自己就算被逼近,也能滑开。
陆昭嘴角压平。
“那就试试。”
他没继续直冲,反倒一拉缰绳,马头猛偏,整个人顺着坡脊侧翻下去。
马嘶一声,继续往前撞。
石后那人果然误判,提前一箭钉向马身。
箭出的一瞬,陆昭已经贴地滑进石根死角。
五指按地。
混沌“星云”里那股刚稳下来的地脉之息瞬间一震。
他做不到大范围压场。
可压一个近点落脚,够了。
石后那人刚要借器物横滑,脚下那块窄石忽然一沉。
没塌。
只是一沉。
就这一沉,对方动作乱了半拍。
半拍已经够。
陆昭从侧下扑起,手里短刃不走喉,先斩腕。
当!
对方反应极快,护臂外翻,硬挡住了这一记。
火星一炸,两人同时看清了彼此。
面罩,黑羽。
眼神又冷又老。
对方根本没打算缠,另一手已去摸腰间。
陆昭看见那东西的一瞬,心头微凛。
一块细薄金属片。
和自己之前在石林捡到的那种味道很近。
他不让。
短刃没中,膝撞却已经顶上去。
那黑羽伏手闷哼一声,身体后错,金属片只亮了半线,便被陆昭一把攥住手腕压回腰侧。
两人近身绞住。
那人力道很狠,腕骨像铁。
陆昭肩头伤口被刚才箭锋擦开,这一绞,血立刻往外涌,半边袖子都开始发黏。
对方显然也发现他伤了,眼底掠过一丝极冷的狠意,抬头就撞。
陆昭同样一头顶回去。
砰。
两人同时晃了一下。
黑羽伏手终于吐出一句。
“找死。”
陆昭压着他手腕往石上一磕。
“这句留着回去说。”
咔嚓一声轻裂。
金属片掉地。
那人眼神终于变了。
下一瞬,他竟猛地松手,不要器物,整个人反往后仰,借那半步空隙就要再滑。
陆昭早盯着。
掌心一翻,短刃脱手飞出,不取人,直钉他小腿后侧。
噗。
刀入肉半寸。
那人的横滑彻底断掉,身形猛地一歪。
陆昭合身再上,一把扯下面罩。
是个中年男人,左耳缺了半边,脸色发青,像常年不见光。
这人被扯掉面罩后第一反应不是逃,也不是喊,而是死死盯着陆昭,像要把这张脸刻进去。
陆昭心里更沉。
果然。
这帮人不是路过盯上。
是带着目的找他。
山下忽然传来一声尖哨。
不是灰旗。
是黑羽同伴的撤号。
那中年男人嘴角忽然一扯,露出半个古怪笑意。
“晚了。”
陆昭还没逼问,男人口中已经涌出一股黑血,喉咙发出极轻的咯响,头一歪,竟是自己咬碎了齿中藏物。
陆昭眉头立沉。
“操。”
他一把拽下那人腰侧囊袋和剩下的两支黑羽箭,来不及细搜,山下局势又变了。
灰旗轻骑已经把匪群切穿大半。
可另一处远伏点还在压箭。
沈霁肩侧中了一记擦伤,披风裂了一道长口,正边打边骂。
“还没死?”
陆昭翻上那匹没跑远的马,直接把手里的黑羽面罩甩下去。
“死了一个。”
沈霁瞥见面罩,眼神一厉。
“够了。”
她立刻抬手变令。
“收坡!别追匪,先清场!”
灰旗轻骑阵形骤变,不再往外撕,而是借陆昭拔掉近点换来的空档,集中火力压向山脊剩余两处。
流匪见势不对,终于生了退意。
领头那个刚骂出半句,喉间便中了一箭,直接翻下马背。
其余人一乱,逃的逃,滚的滚,再没了刚才那股抢人的疯劲。
山脊远点也在撤。
黑影一晃就没。
沈霁没有下令硬追。
她看着那两处退痕,胸口起伏了几下,才慢慢把短弩压低。
“真他妈会算。”
陆昭勒马回来,翻身落地。
“不是算。”
“是想确认。”
沈霁看向他。
“确认什么。”
陆昭把从黑羽伏手身上扯下来的囊袋丢过去。
“确认我值不值得他们下更大的网。”
沈霁接住囊袋,没急着翻。
她先看陆昭肩头。
“伤不深?”
“擦的。”
“能走?”
“能。”
她这才半蹲下,抖开囊袋。
里面东西不多。
一小包细灰。
两枚备用机括钉。
还有一张折得极紧的薄纸。
沈霁打开后,脸色缓缓变了。
陆昭靠过去。
纸上只有两行字。
一行是沉烽城旧称与废城区位记号。
另一行更短——城门将醒,钥匙已近。
石仑不在。
铁壁不在。
黑石的人也都不在。
可这一刻,陆昭却有种熟悉的感觉。
又被盯着。
又被摆上台。
又有人先一步替他定好了位置。
沈霁把薄纸一捏,抬眼看他。
“现在还觉得是巧合?”
陆昭抬手,把那张纸从她指间抽了出来。
“本来也没觉得。”
荒坡上尸体、箭羽、灰旗、断旗杆与未散尽的烟砂,全都堆在晨光里。
风一吹,像一场刚演完的烂戏。
可戏里最重要那个人,还没真正进场。
沈霁抹掉披风上的血,翻身上马,声音又冷又急。
“废城不能再拖。”
她盯着更东面的天线,眸底第一次露出明显的紧色。
“再晚半日,城门真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