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项羽是谁?死人都能爬起来杀咱们? (第2/2页)
“大人,是真的啊!”
本来还被吓得神志不清的残兵,此时都被急得直拍马鞍了。
“他拎着一根黑铁棍子,一棍下去,马腿连着护甲一块断!阿勒坦的弯刀劈在他肩膀上,跟挠痒痒似的……”
旁边一个老书吏听到这儿,手里捻着的胡须猛地一抖。
这老书吏是营里管文书的,跟过几任万户,见识比这些粗汉子广得多。他往前凑了凑,倒吸一口凉气。
“独臂……破阵,一人力敌众甲?”老书吏喃喃念叨,越说越激动,胡子都翘起来了,“这等人物,这分明是项羽再世啊!”
营里静了一瞬。
紧接着,呼啦一下,所有人的脑袋齐刷刷转向老书吏。
“项羽是谁?”
“哪个部的?”
“项羽是哪个万户帐下的勇士?”
老书吏被这一连串问话噎得说不出话。
“比咱大汗帐前的巴特尔还猛?”一个年轻骑兵瞪着眼问,“巴特尔能一手提起一头牛犊呢!”
“项羽,项羽是……”老书吏张了张嘴,他读的是中原的杂书,一时半会儿真没法跟这帮草原汉子讲清楚楚汉那点事,“项羽是个大将军,力能扛鼎,万人都挡不住他……”
“他在大乾哪个城?咱们打过去把他抓了!”巴雅尔来了精神。
老书吏脸都憋红了。
“抓不了……他……他早死了。”
“死了?”巴雅尔皱眉,“死多久了?”
老书吏掰着指头算了半天,越算越心虚。
“反正……反正有一千多年了。”
营里炸了锅。
“一千多年前的死人?”
“你说今晚砸烂咱二十个弟兄的,是个死了千百年的的?”
“死人都能从坟里爬出来杀咱们?!”
那个报信的伤兵脸色更白了,缩着脖子小声补了一句。
“反正……那人比谁都猛。他拎着死马当盾牌挡箭,箭都射不透。”
“退走的时候浑身是血,跟从血池子里捞出来似的。我们那个弟兄逃命的时候喊,说他是修罗地狱爬出来的铁锏浮屠……”
“铁锏浮屠?!”
“项羽再世!”
“千百年前的死人……”
一百号赫连精锐你看我我看你,握着马刀的手都有点发虚。原本等着捡功劳的兴头,被这几个残兵三言两语浇得透心凉。
就在这片乱哄哄里,营帐角落坐着的一个人却没动。
那是陈长风派来盯着接应的谋士,姓秦,一身大乾文士打扮,混在赫连军里格外扎眼。
他从头到尾没插一句话,只是听着,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等众人吵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悠悠开口,旁边几个骑兵下意识闭了嘴。
“你们都听岔了重点。”秦谋士站起身,往北面荒滩的方向望了望。
“那独臂的能不能打,是其次。”他顿了顿,“你们想想,他既然杀得了二十个重甲,为什么偏偏留了三个活口回来?”
营里没人答得上。
“他要的就是你们这副样子。”秦谋士声音压得更低,“留活口,传凶名——把一个独臂的吹成项羽、吹成地狱爬出来的恶鬼,让你们自己先怕了。”
他踱了两步,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发懵的脸。
“这哪是杀人。”
“这是许清欢借你们的嘴,给王庭递的一封战书啊。”
营帐里彻底没了声音。
巴雅尔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听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但秦谋士这话让他后脖颈直发凉。
“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巴雅尔转头看向秦谋士,“要不要点齐人马,连夜杀过去?”
秦谋士摇头。
“连图都没夺回来,连那独臂的底细都摸不清,你就拿一百骑摸黑往里冲?”他冷笑一声,“正中人家下怀。”
巴雅尔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想想那荒滩上二十具被砸成肉泥的尸首,到嘴边的硬话又咽了回去。
“传信。”秦谋士盯着北面,“这事我做不了主,陈先生也未必做得了主。得让王庭那边定夺。”
巴雅尔反应过来,一把抓过身边亲兵手里的鹰笼。
笼子里那只草原鹰被惊得扑棱翅膀。
巴雅尔抽出一截布条,三两笔写完。塞进鹰腿上的铜管,往天上用力一抛。
“管他项羽还是恶鬼!”巴雅尔吼道,声音里压着遮不住的慌,“这等妖人现世,千里加急,报王庭!”
那只草原鹰振翅冲天,绕着营盘盘旋一圈。随即认准北方,一头扎进无边的夜色里,转眼没了踪影。
秦谋士仰头看着那道渐渐消失的鹰影,伸手把领口往上拢了拢。
“铁锏浮屠。”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拧着,“但愿王庭那帮人,能听懂这四个字背后的意思。”
鹰影没入夜空的方向,正是近千里之外那座灯火通明的赫连王帐。
一封因这个独臂武将而起的军报,正顺着这只鹰的翅膀,往草原最高处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