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伤亡情况(二合一) (第1/2页)
扶苏跑出去的脚步声还没在廊下消失,外头便传来一阵杂沓的声响。
门帘一掀,李一率先跨步而入,一眼望见靠坐在床头、神志清明的周文清,眸色瞬间骤亮,张口便要出声:“先生,您醒……”
话音才刚起头,肩头便被人随意一扒。
“去去去,让老夫先看看,躲开我这。”
吕医令沉着脸,毫不客气地挤到榻前,语气跟赶苍蝇似的,不由分说便将尚且举着陶碗的李一拨到一旁。
李一那句“醒了”还卡在喉咙里,闻言一句话也不敢说,怀里还捧着陶碗,人已经贴到了墙根,乖乖闭嘴站好,眼巴巴地看着自家先生,全然看不出前日领兵厮杀的凌厉模样。
后头扶苏、韩非、姚贾、尉缭鱼贯而入,把不大的屋子挤得满满当当。
几双眼睛齐刷刷落在榻上那道还带着病容的身影上,目光里藏着压不住的焦切,却又碍于吕医令的“阵仗”,谁也不敢靠得太近。
吕医令往榻边一坐,虎着脸,打开医箱,伸手就去抓周文清的手腕,那架势不像诊脉,倒像要找人讨账似的。
周文清被他这气势唬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吞了口唾沫,脖子一缩,乖乖把袖子往上捋了捋,把手腕递了过去,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却不料吕医令抬眼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似乎在说:你还敢笑。
吓得周文清笑容一僵,嘴角挂在那儿,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吕医令有点……暴躁呢?
良久,吕医令才开口,语气依旧硬邦邦的,紧绷许久的下颌线却悄悄松缓些许,沉郁的眉眼也散去几分凝重。
“算你小子命大!”
“此番虽然凶险,倒也算因祸得福,心脉沉淤堵散了大半,气机通透不少,身子底子,反倒比从前扎实了几分。”
似是想起周文清折腾自己的能力,他话音一转,又板起脸,声色严厉:
“但你的身子到底是伤过,病根未除,余虚尚在!必须静心将养,并且依旧严禁大悲大喜、动怒劳神、熬夜耗气,半点惊扰都受不得,听见了吗!”
“听见了!听见了!”
周文清立刻乖巧点头,脑袋点得如同小鸡啄米,态度诚恳又温顺。
他眼珠轻轻一转,立刻奉上满脸笑意,极尽讨好地夸赞起来:“吕医令放心,文清一定记得,此次全赖吕医令妙手回春、医术通神、术绍岐黄、悬壶济世……这个这个,文清感激不尽,定当……”
“少来这套!”
吕医令没好气地打断他,把手收回,往药箱里收拾东西,头也不抬道:
“花言巧语,净会糊弄人,你若真有心,就少这般玩命折腾我几回,比什么都强,老夫这一把老骨头了,可遭不住,再有下一回,便是老夫医术通天也难在保你小命了!”
周文清被训得讪讪摸了摸鼻尖,乖乖闭嘴,不敢再接话。
“一会把药吃了,粥先喝半碗,歇两刻钟再把剩下的喝完,今日不许下床,明日看情况再说。”
说完,他迅速拎起药箱,头也不回地走了,步履匆匆,透着掩不住的倦怠。
周文清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由得微微皱眉,目光转向尉缭:“尉缭先生,吕医令这……那日战后情况如何,伤员安顿可还顺利,那些忠义之士都怎么样了?”
吕医令素来沉稳从容、行止有度,今日却躁郁疲惫至此,可见战后医治压力怕是不小。
尉缭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接话。
他从韩非手中接过那只温热的药碗,往前递了递,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刚醒便劳神操心外事,我看你呀,吕医令方才的叮嘱,你是半个字都没往心里去!”
周文清张了张嘴想反驳,对上尉缭那双隐藏温怒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先把药喝了再说。”尉缭把碗又往前递了递。
周文清低头看了看那碗黑漆漆的汤药,眉心拧成一团,下意识抬眼避开,却见这站了满屋子的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周文清:“……”
他只得认命地抬手接过药碗,微微仰头屏息,干脆利落一灌到底。
苦,又酸又涩又苦,吕医令手底下的方子,还是这么要命!
“哼,这时候嫌苦了?活该。”
尉缭立在榻旁,望着他这副呲牙咧嘴的模样,不轻不重地冷哼一声,语气带着藏不住的后怕与愠恼。
嘴上训着,手上动作却半点不含糊,自然接过他递回的空药碗,搁在案上,随即斟满一盏温水,稳稳递到他掌心。
“让你吃些苦头,也好长长记性,省得次次遇事便以身赴险、不计后果,真当自己是铁打的了,明知援军不日将至,还要逞强,你难道连短短一晚都等不了?”
他眼底余悸未消,想起昨夜周文清苦苦挣扎、口角带血、命悬一线的模样,又惊又惧,语气不由重了几分:
“我原以为你虽年纪尚浅,却一向沉着持重、思虑周全,如今看来,终究还是太急躁、太鲁莽、太年轻气盛,一点也不知轻重!”
周文清捧着温水,小口抿着压下苦涩,听着他连连训斥,还有点委屈。
二人朝夕共事许久,他早已将尉缭视作敬重又亲近的兄长,此刻虽被训得不敢还嘴,可待他训完,还是忍不住低低出声辩解。
“尉缭先生,不是我一意逞强,实在是情况危急,没有等候的余地了。”
他眉眼间带着几分无奈:“所幸阿一等人行动迅捷,堪堪赶得上救人,可若我们不进城,多耽搁一夜,那宋赟反应过来,怕是连阿一他们的性命都保不住了。”
人命关天,他实在没有半分退路。
说完,他稍稍松了口气,又微微抬眸,带着点示弱的意味:
“兄长莫要再念叨了,文清当真知错了,怎么这往日里最沉稳寡言的尉缭先生,如今怎么也像固安兄那般絮叨模样靠拢了?”
尉缭闻言神色未松,眉梢一抬:
“我要像固安那般,此番随军带来的整整一车黄连、苦参、龙胆草、黄芩……此刻便该尽数喂进你嘴里!”
他淡淡瞥了周文清一眼,幽幽道:“想必凭吕医令的医术,添入这些药材也丝毫不会损伤药效,届时,保管能让你牢牢记住这味道!”
什么?!
周文清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一脸错愕地看着尉缭。
没听说援军到来还要带一车子苦药的!
“别别别!兄长手下留情!”他连忙讨饶,语速都快了几分,“我知错了,我真的彻底知错了!我这不是老实喝药了吗?我们还是说说正事吧。”
他再也不敢随口打岔,心中却暗暗记了一笔。
以尉缭先生的厚道,就算恼怒要教训他,也绝想不出这种损招,不用猜——定然是固安兄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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