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胜战无声,满城风雪卫少帅 (第1/2页)
一天。
整整一天。
萧尘躺在那张黑檀木大床上,毫无动静。若不是胸膛还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起伏,他苍白的面容几乎与死人无异。
沈静姝的十三根金针已经在天亮前尽数拔出。
此时,她靠在床边的圈椅上昏睡过去。这并非寻常的困倦,而是气血被抽空到极限后,身体强行切断了感知。她那张温婉的江南面庞,此刻煞白如纸。
韩月走上前,将她轻轻抱起,移至隔壁厢房的床榻。
沈静姝的身子极轻,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韩月为她盖上锦被时,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了她的手背。
冰凉彻骨。
韩月的手指在半空停顿。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清冷眼眸里,划过一抹复杂的痛楚。
她默然不语,只是将被角掖紧。随后伸出沾着血污的手,将沈静姝脸侧几缕被冷汗浸透的碎发,一点点别到耳后。动作轻柔缓慢,是她平日里绝不外露的温情。
做完这些,她起身走出厢房,重新立在萧尘卧房的门外。
从昨夜至今,整整十二个时辰,她未曾挪动半步。
韩月背靠冰凉的门框,腰间的精钢短刃未曾离身。身上的玄铁甲也未卸下,干涸的血浆将内衬与肌肤紧紧粘结,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会扯动甲片缝隙间结痂的皮肉,泛起阵阵撕裂的锐痛。
但她毫不在意。
她如同一杆扎在风雪里的标枪,一尊镇守鬼门关的杀神。谁敢在此时踏上台阶半步,她腰间的短刃必会毫不犹豫地切开来人的喉咙。
——
雁门关外。
狂风裹挟着鹅毛大雪,企图掩盖大地的惨状,却怎么也压不住那冲天的血腥气。
赵铁山率领的重装步兵,用最原始血腥的陌刀阵,将陷入泥沼的敌军中军绞成满地碎肉。而雷烈、柳含烟、李虎则率领骑兵残部,如疯狗般一路衔尾追杀了四十余里。
冻土被滚烫的鲜血反复浇灌、融化、再冻结,化作一片望不到头的暗红冰原。残肢断臂、破旗碎甲,铺满荒野。
直到地平线尽头再也寻不见一个站立的黑狼部族人,赵铁山才拄着战刀,嘶哑着嗓子下令鸣金。
左翼战场,柳含烟一袭银甲早已染成触目惊心的暗红。她手中的红袖剑滴着浓稠血浆,冷酷地指挥部下清理战场。那些在血泊中哀嚎求饶的蛮兵,被她一剑封喉。今日,不需要俘虏。
右翼,雷烈庞大的身躯布满暗红血污,残存的玄铁甲叶在风雪中碰撞作响。他全身上下寻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肉,左脸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肉外翻。当他拖着疲惫的身躯,率领右翼残部走到雁门关城门时,一个小校红着眼眶跌跌撞撞跑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雷统领……少帅……还没醒。”
雷烈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晃,如遭重锤击胸。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小校,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那双铜铃般的眼珠里,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瞬间吞噬了眼白。
下一刻,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凄厉咆哮。
“砰!”雷烈丢下断刀,一拳狠狠砸在坚硬的青砖上,指骨瞬间破皮流血,在墙面印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血印。他双手撑着冰冷的城墙,额头重重抵在粗糙的砖石上。宽阔的肩膀剧烈耸动,滚烫的血泪混着脸上的泥水,一滴一滴砸在冻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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