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38章 章持枪镇山神威 (第2/2页)
她脸上也沾着药灰,耳根微烫。
“苏大夫,我也去。”
这下连孔伯约都神色一僵。
“秀英,你去干啥?”
郑秀英睫毛轻颤,却没有退。
“药箱我熟。”
“止血药、银针、绷带,我能帮苏大夫拿。”
她看向苏云,暗自心跳如鼓。
“真有伤员,我不会慌。”
苏云嘴角微扬。
昨晚药房里那个被吓得手抖的丫头,今天倒是敢站出来了。
马胜利气得直拍拐杖。
“苏云,你说句话!”
“这群丫头片子都疯了!”
还没等苏云开口,一个灰胡子老猎户忽然从人群里跳出来。
“不能带!”
他头上扣着旧毡帽,脸皱得像晒干的树皮。
“打猎带女人,沾脂粉气。”
“山神爷闻着不喜。”
“轻了打不着黄羊。”
“重了,招野猪、狼群、熊瞎子!”
人群一下骚动。
几个岁数大的社员脸色都变了。
“老邢头说得有道理。”
“以前进山确实不带女人。”
“山里忌讳多,不能乱来。”
陈红梅脸色一冷。
“人都快饿死了,还讲这个?”
老邢头眸子瞪大。
“你懂个屁!”
“胡杨林吃过多少人?”
“你以为拿把枪就能横着走?”
“山里有山里的规矩。”
林婉儿脸颊泛红,声音却不软。
“规矩能换肉吗?”
老邢头被噎得一僵,随即跺脚。
“你们这些城里娃娃,不知天高地厚!”
“真把凶物引来,谁给你们收尸?”
马胜利也皱起眉。
“老邢头,话别这么难听。”
老邢头梗着脖子。
“俺话难听,可俺是为全队好。”
“苏大夫医术好,俺敬他。”
“可进山打猎,不是扎针开方。”
“枪在山里也会卡壳。”
“人一慌,子弹打天上去。”
“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话音刚落。
村口方向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大壮抱着一捆用油布裹着的步枪跑回来,累得脸红脖子粗。
后头几个民兵抬着子弹箱,呼哧呼哧跟着。
“苏大夫,枪来了!”
油布在磨盘旁一摊。
五把三八大盖露出来。
枪身有些旧,枪油味混着铁锈味散开。
老邢头一看枪,更急了。
“旧枪更不能乱用!”
“这玩意儿多少年没开火了?”
“炸膛了咋办?”
苏云没有开口训他。
他只是弯腰,随手抓起一把三八大盖。
众人只看见他手腕一动。
咔嚓。
枪栓拉开。
第一发子弹跳出,落在他掌心。
咔嚓。
第二发。
咔嚓。
第三发。
咔嚓咔嚓。
五发子弹像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牵着,眨眼间全落进他手里。
动作快得像残影。
枪口始终朝下,没有半点乱晃。
周围人眸子瞪大。
大壮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娘咧……”
苏云又将枪身一翻,拆机匣,验膛线,复位。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像是在摆弄一根筷子。
赵国栋留下的公安看得眸子微缩,喉咙动了动。
“这手法……老兵都未必有。”
老邢头脸上的褶子都僵住了。
苏云把空枪往磨盘上一放。
又拿起第二把。
同样五发退膛。
第三把。
第四把。
第五把。
子弹一颗不少,全在石磨盘上排成整整齐齐两排。
苏云拍了拍手,神色清冷。
“枪不灵,我修。”
“人不会,我教。”
“野猪来了,我打。”
他抬眼看向老邢头。
“山神要是不高兴,让它来找我。”
牛圈前死一样安静。
陈红梅看着他,脸颊泛红,眼底像有火。
林婉儿睫毛轻颤,轻咬下唇,眸子微动。
郑秀英耳根微烫,手指把布巾攥得更紧。
马胜利盯着苏云,半晌才骂了一句。
“你小子,真他娘像个兵王。”
苏云嘴角微勾。
“马叔,别捧。”
“捧高了,明天肉打少了不好下台。”
孔伯约憋不住笑,又赶紧低头登记枪号。
苏云转身,看向所有人。
“规矩我现在立清楚。”
“明天进山,不是去送死。”
“是去补油水。”
“也是去喘口气。”
他目光扫过陈红梅、林婉儿、顾清霜、郑秀英。
“女知青可以去。”
人群哗一下又要乱。
苏云声音一沉。
“但只到我划的范围。”
“谁不听指挥,立刻滚回队里。”
“谁敢背后嚼舌根,说什么脂粉气、山神怒,也滚出队伍。”
老邢头嘴唇一抖。
苏云看向他,似笑非笑。
“邢叔,你路熟,我用你。”
“可你要是怕,就别去。”
老邢头脸一下涨红。
“俺怕?”
苏云点了点石磨盘上的子弹。
“不怕就听规矩。”
“明天这趟,就当春游。”
“该打猎打猎,该烧水烧水,该吃肉吃肉。”
“谁把丧气话带进林子,别怪我不留脸。”
春游两个字一出,不少人神色古怪。
这个年月,吃饱都难。
谁敢拿胡杨林禁区当春游?
可这话从苏云嘴里出来,却硬生生没人敢笑。
老邢头看了看那几把枪,又看了看苏云的手。
他喉咙滚了滚,终于低下头。
“成。”
“俺带路。”
“不过俺只听你一个人的。”
苏云嘴角微扬。
“够了。”
马胜利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就定了。”
“明早天不亮,牛圈集合。”
“民兵带枪,猎户带刀,女知青带绳子和干粮。”
“谁迟到,谁留下翻地。”
众人刚刚松一口气。
村口方向忽然又传来脚步声。
大壮本来还在喘,忽然像想起什么,猛地一拍脑袋。
“坏了!”
他转身往外跑了两步,又连滚带爬冲回来,嗓子劈了叉。
“苏大夫!队长!”
“公社来人了!”
“就在村口拦着,说不准咱们进胡杨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