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41章 枪响惊醒林中兽 (第2/2页)
老邢头松开手。
大壮第一句话差点劈叉。
“上百头?”
“那不是全队都能喝肉汤?”
郑强一把按住他的肩。
“别乐太早。”
他指了指那片被拱开的树根。
“黄羊胆小,受惊就散。”
“野猪不一样。”
“开春的野猪饿了一冬,最凶。”
“尤其是带头的大公猪,皮厚得跟木板似的。”
老邢头脸上的喜色也收了几分。
“要是只打黄羊,肉少,跑得快。”
“要是动野猪,枪响之后,猪群炸窝。”
“这片林子窄,真冲起来,人躲都没地方躲。”
大壮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三八大盖。
刚才还喊着喝头碗汤。
这会儿,他握枪的手心已经渗出汗。
他喉咙滚了滚。
“苏大夫,要不……咱慢慢来?”
一个年轻民兵也白了脸。
“二三十头野猪一起冲,枪够用吗?”
另一个民兵嘴唇发干。
“俺以前见过野猪拱人。”
“一下就把肚子顶开了。”
牛车上的林婉儿脸色更白。
顾清雪缩了缩肩膀。
顾清霜手按在短刀柄上,眸子冷得厉害。
陈红梅看向苏云。
她没有开口。
可那双眼睛里写得明白。
听你的。
苏云站在原地,神色淡然。
他没有立刻下令。
先抬眼看了看风向,又看了看蹄印延伸的方向。
残雪上,杂乱脚印朝一处缓坡后聚拢。
缓坡背风。
还有一片矮灌木。
饿了一冬的东西,最喜欢在那里翻草根。
苏云嘴角微勾。
“肉都送到锅边了,哪有不收的道理。”
老邢头神色一滞。
“苏大夫,这可不是一只兔子。”
苏云看他一眼。
“我知道。”
郑强压低嗓子。
“真打?”
“真打。”
“怎么打?”
苏云抬手,指向两侧。
“郑强,你带两个猎户往左。”
“老邢头,你带一个民兵往右。”
“别靠太近,成扇形散开。”
老邢头眸子微缩。
“你想包?”
苏云摇了摇头轻笑。
“不是包。”
“是留路。”
他用枪口在雪地上画了几道线。
“黄羊受惊会往空处跑。”
“野猪受惊会找最近的活物冲。”
“你们两边只负责吓,不许乱开枪。”
“把它们往那片开阔雪坡上赶。”
郑强盯着雪线看了两眼,眸子微动。
“雪坡后头是沟。”
“黄羊能跳过去,野猪不一定。”
苏云点头。
“野猪下沟,速度就慢。”
“慢了,就好打。”
大壮咽了口唾沫。
“那俺呢?”
苏云看向他。
“你带民兵护女知青。”
大壮神色一僵。
“俺不打?”
“你手心都出汗了。”
苏云似笑非笑。
“第一枪不是给你练胆的。”
大壮脸涨得通红,却没敢反驳。
苏云转身看向牛车。
“所有女知青,退到那块巨石后面。”
“趴下。”
“没我叫,谁都不许抬头。”
林婉儿轻咬下唇。
“你一个人?”
苏云眸光微闪。
“我一个人够了。”
顾清霜皱眉。
“我能留下。”
“不需要。”
“你护着清雪。”
顾清霜还想开口。
苏云看着她,声音低了半分。
“听话。”
顾清霜神色一滞,耳根微烫,最后冷着脸把顾清雪扶下车。
陈红梅抿着唇。
“我也退?”
苏云嘴角微扬。
“你手刚包好。”
“别把我药白费了。”
陈红梅琼鼻微皱,眼底却亮了一下。
“行。”
郑秀英抱着药箱下车时,脚下一滑。
苏云伸手扶了她一把。
掌心托住她小臂,隔着棉袄也能感觉到她身子一僵。
郑秀英脸颊泛红,睫毛轻颤。
“我……我没事。”
苏云松手。
“药箱护好。”
“真有人伤了,还得靠你。”
郑秀英眸子微动,重重点头。
“我一定不慌。”
【叮!绝色目标「郑秀英」情感信任联结加深……】
【轻嗅桃花触发条件继续累积。】
苏云没理会系统。
眼下,先把肉打下来。
众人迅速散开。
巨石后,林婉儿、顾清雪、郑秀英趴在旧棉毡上。顾清霜守在边上,短刀出鞘半寸。
陈红梅趴在另一侧,手里攥着麻绳,眼睛一直盯着苏云背影。
郑强和老邢头带人往两侧摸去。
苏云则独自朝一处高坡走去。
坡不算高。
可正好卡在风口背面。
上面有一株半枯的胡杨,树杈横斜,刚好能架枪。
他脚步很轻。
残雪在靴底被压实,几乎没发出声。
到了坡顶,苏云伏下身。
三八大盖稳稳架在树杈上。
枪托抵肩。
脸贴枪托。
呼吸放缓。
视野穿过枯枝缝隙,前方缓坡下的景象终于完整露出来。
一大片黄羊正在啃雪下的草根。
灰黄皮毛挤在一起,密密麻麻。
更深处,二十多头野猪拱着黑泥。
其中一头公猪格外肥壮。
鬃毛炸起,獠牙外翻,脖子粗得像小树桩。
它站在猪群最前面,时不时抬头嗅风。
苏云眸光微闪。
就是它。
打蛇打七寸。
打猪先打头猪。
只要头猪倒下,猪群第一波冲势就会乱。
树下,大壮远远看着苏云伏枪的姿势,喉咙发紧。
郑强也屏住呼吸。
老邢头趴在右侧雪窝里,脸上的皱纹绷得死紧。
林子里的风,仿佛也在这一刻停了。
苏云指尖搭上扳机。
准星压住头猪耳后。
那里皮薄。
骨缝近。
三八大盖后坐力不小,可在他手里,稳得像钉在树上。
下一瞬。
他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砰!
枪声炸开。
整片胡杨林猛地一震。
枯枝上的残雪簌簌落下。
大片乌鸦和灰鸟从树冠里惊飞,黑压压扑向阴沉的天。
远处那头最肥的野猪连嚎都没嚎完整,庞大的身子轰然砸进雪泥里。
黄羊群瞬间炸窝。
野猪群也猛地乱成一团。
可就在倒下的头猪旁边,一片被灌木遮住的阴影里,忽然传来一声低沉沙哑的吼声。
那声音不像黄羊。
也不像野猪。
阴冷,沉闷,带着一股压在喉咙里的凶劲。
老邢头脸色唰地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