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三卷第二十五章 (第1/2页)
有去无回的死路。
盛双盛心里清清楚楚。
今日这一战,他们九个人,能活下来的,寥寥无几。
甚至可能……一个都没有。
他不怕死。
真的不怕。
读书明理这么多年,先生教过他,生死轻于鸿毛,大义重于泰山。
他懂。
他信。
他愿意赴死。
可他怕的是——
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在自己眼前死去。
看着曾经热热闹闹的同门,一个个变成冰冷的尸体。
看着那些一起笑、一起闹、一起挨骂、一起长大的人,从此再也不会出现。
他怕的不是死亡本身。
是失去。
是永别。
是从今往后,世间再无那些熟悉的身影,再无那些温暖的声音,再无那个让他心安的书院。
他怕自己成为最后一个。
怕自己活着,却要背负所有人的命,孤独地走下去。
那种痛,比战死,更痛百倍、千倍、万倍。
可他不能说。
不能露怯。
不能动摇。
因为他是书院七子之一。
因为他是先生的学生。
因为他身后,是千万百姓,是破碎山河,是不能断绝的文明火种。
他只能把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悲痛、所有的不舍、所有的酸楚,死死压在心底,压进骨髓,压进灵魂最深处。
然后握紧手中兵器,挺直腰背,立在最前方。
他在心里无声地说:
若真有那一天……
若你们都走了……
我会活着。
我会替你们,看遍山河无恙。
我会替你们,把书读下去。
我会替你们,把先生的道,传下去。
我会替你们,活完你们没来得及活完的一生。
柳婵·我以女子身,挡君身前灾
柳婵没有看前方无边无际的魔军。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轻轻落在盛双盛身上。
她是书院之中,为数不多的女子。
不比男子强壮,不比男子悍勇,修为不算顶尖,资质不算绝世。
可她从没有过半句怨言,从没有一次退缩,从没有一刻,把自己当成需要被保护的弱者。
她也是先生的学生。
她也懂大义。
她也知家国。
她也愿意,以一身血肉,护人间灯火。
可在大义之外,在家国之外,她心里,还有一点最柔软、最不敢言说的心事。
她怕。
怕盛双盛死去。
她可以自己死。
可以粉身碎骨。
可以魂飞魄散。
可以连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她什么都不怕。
她唯一怕的,是那个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一起练字、一起在先生身边聆听教诲的少年,会先她一步,倒在这片战场上。
如果他死了。
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如果他死了。
这人间无恙,这山河太平,对她而言,还有什么意义?
她曾无数次在深夜里想。
若有一日,战火来临。
她愿挡在他身前。
愿替他中刀。
愿替他中箭。
愿替他去死。
只要他能活。
只要他能带着所有人的希望,走下去。
此刻,那一刻真的来了。
灭世之灾就在眼前。
九个人,要挡万魔。
必死之局,没有侥幸。
柳婵轻轻吸了一口气。
风很冷,带着血腥味,灌入喉咙,刺得肺腑生疼。
可她的心,却异常平静。
她已经做好了决定。
无论发生什么。
无论局势多惨。
无论自己付出什么代价。
她都要护住盛双盛。
用自己的命,换他一线生机。
她不求他记得。
不求他怀念。
不求他愧疚。
只求他活下去。
活下去,替他们所有人,走下去。
她微微侧过头,看向盛双盛的侧脸,目光温柔,却坚定如铁。
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双盛。
你要活着。
好好活着。
我会护你。
哪怕……魂飞魄散。”
墨书白·最跳脱的人,最果决的心
墨书白平日里,是九个人里最闹、最跳脱、最爱笑、最没正形的一个。
他总是抢别人馒头。
总是抄作业被先生抓。
总是在课堂上偷偷打瞌睡。
总是在练剑时偷懒耍滑。
总是把同门逗得哭笑不得。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最怕死、最懦弱、最不能扛事的一个。
只有墨书白自己知道。
他只是不想让气氛太沉重。
只是想用自己的笑,暖一暖书院的日子。
只是想在还能笑的时候,多笑一笑。
因为他很早就明白。
他们这一群人,迟早要走上这一天。
迟早要面对这一场,有去无回的死战。
此刻,真正站在灭世魔军之前,他脸上没有了嬉笑,没有了打闹,没有了半点轻浮。
只剩下一片,静得可怕的决绝。
他看着身边的同门。
看着沉默的盛双盛。
看着坚定的柳婵。
看着憨厚的陈砚。
看着文弱的苏文谦。
看着木讷的林野。
看着骄傲的周承煜。
看着桀骜的秦长风。
看着稳重的陆青崖。
他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声:
“诸位师兄,师姐。
诸位同门。
诸位家人。”
“这一路,多谢相伴。”
他早就做好了选择。
他是先生师弟座下的弟子,论亲疏、论传承、论责任,他都应该站在最前面。
他平日里闹,是他的性子。
可真到了生死关头,他不会退,不会怕,不会躲。
他的命,不算什么。
他的笑,不算什么。
他的一生,都不算什么。
只要能换同门一线生机。
只要能护柳婵片刻平安。
只要能为盛双盛争取一丝机会。
只要能为先生、为书院、为人族,多挡一刀,多抗一击。
他愿意。
毫不犹豫。
无怨无悔。
墨书白轻轻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再无半分波澜。
只有一片,赴死的平静。
陈砚·寒门子,以命报一饭之恩
陈砚出身最苦。
寒门樵子,父亲早亡,母亲病逝,从小一个人在山里挣扎求生,冻饿病痛,尝遍人间疾苦。
他见过最冷漠的眼,听过最刻薄的话,受过最不堪的欺辱。
他以为自己这一生,只会像野草一样,默默生,默默死,无人在意,无人怜惜。
直到遇见先生。
先生没有嫌弃他卑贱。
没有嫌弃他粗鄙。
没有嫌弃他一无所有。
先生给了他一双旧棉鞋,给了他一碗热饭,给了他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给了他读书识字的机会,给了他从未有过的温暖与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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