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义学 (第2/2页)
他跟曹刚简短地议了议后续的章程。
公约签完之后,水寨需要在码头入口立一块告示牌,把公约的条款和签名武馆的名录公开张贴。
曹刚已经让霍瘸子去办这件事了,告示牌的木料选的是浸过桐油的老船板,风雨不烂。
从水寨出来的时候,金子从他肩头飞起来,在桅杆间盘旋了一圈,然后往码头的方向飞去。
阳光正好,江面上波光粼粼,货船来来往往,苦力们在栈桥上喊着号子卸货,码头上那个新立起来的告示牌就竖在江记鱼档斜对面。
他忽然想起昨晚马老头在账簿第一行写下的那笔订单。
那是这本新账簿的第一笔记录,也是这份新规矩落在地上的第一个脚印。
午后,林墨沿着江岸往回走。
路过那片废弃的旧船坞时,他看到一个人靠在半沉的渔船上。
是孟彪。
他瘦了很多,但眼睛比以前沉静了不少,不再有那种时刻紧绷的戒备。
断江刀挂在腰间,刀鞘上沾着几片从树上落下的枯叶。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书,封皮上印着镇江水寨巡检司的公章。
“曹刚今天早上让人送来的。”
孟彪把文书翻开,里面是一份教头任命书,
“总教头。管训练,不参与巡逻,不参与帮派争斗。月薪跟我在玄铁武馆时一样。”
“另外,他说你给他提了个建议——让我带几个水寨的老兄弟,在码头附近开个义学,专教那些没钱拜师的苦力子弟。不收束脩,只教基础拳法和水性。”
他把文书合上,抬起头来,
“我答应了。韩通当年教我拳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武馆再大,不如一个能教出好弟子的师父。”
“我花了不少年才明白他的意思。义学的事,明年开春开馆,到时候你来看看。”
林墨点了点头。孟彪从船帮上跳下来,走了几步,又停住。
“孟川在铜山县,替我娘守坟。他不知道韩通已经不在了。下次你见到他,帮我带句话——玄铁武馆的牌子没了,但铁线拳还在。郡城码头缺总教头,他要是愿意回来,水寨虚位以待。”
从旧船坞出来,林墨去了黑鱼荡。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没有回郡城。黑鱼荡的深潭在秋末的阳光里安静得像一块墨玉。
他在冷泉层中反复淬炼青龙决第三层“龙游”,丹田里的幼龙经过方宏一战的磨砺,巡行速度比以前更快,龙力抽取几乎不需要准备时间。
他试着将龙息通过听潮刀的刀身传导出去。
寒铁的刀锋在龙息灌注下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刀身上的寒光和金焰在冷泉中交叠成青金色的光弧。
挥刀时能带动周围的水流形成一道细密的气泡帘。
坐在冷泉边上擦刀时,他能感觉到幼龙在丹田里蜷成一团。
心跳和他的完全同步,不再像刚突破时那么亢奋,而是沉稳安静,像一颗已经磨合好的齿轮。
金子趁他擦刀的功夫又去追野鸭了。
它现在飞得比野鸭快,追上之后不咬也不喷火,只是用尾巴尖把野鸭绊一跤,然后得意洋洋地飞回来落在他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