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野码头 (第2/2页)
告示牌用的是浸过桐油的老船板,张屠夫说这种板子风吹日晒三年不会烂。
“曹刚今天早上让人传话,说水寨的弟兄们私下议论纷纷。”
刘掌柜把茶碗推到他面前,
“都说公约一签,码头上的规矩比以前更严了,打架斗殴的事少了八成,但有几家没签公约的小势力在暗地里串着给新规矩使绊子。”
“不敢在码头上闹事,就转到陆上的窄巷子里截货,昨天江东镖局的一趟镖在城西被人堵了,堵人的自称是‘野码头’的人。”
“不属于任何一家签了公约的武馆,都是些生面孔的游散武师,但出手狠,打伤了镖局的趟子手,抢了货就跑。”
“野码头。”林墨把这个名字在心里记下来。
他见过这种情况——临山城铁拳门和青龙帮倒了之后,也冒出过几个想趁乱立山头的小角色。
但那些小角色成不了气候,因为他们没有领头的人。
郡城比临山城大十倍,方宏倒台留下的真空更大。
没有签公约的游散武师如果数量够多,又有足够强的人把他们捏合在一起。
从码头漏出去的利益就会沿着没有公约覆盖的窄巷子和旧仓库重新汇聚成一个新的毒瘤。
他决定让刘掌柜先把这事的优先级提到最高。
动用码头上所有能调动的暗桩摸清野码头的人数和活动规律。
尤其要查出他们背后有没有人牵头。
他重点圈出了曹刚在信中提到的那几个隘口。
城南货运仓库、城西旧粮仓、以及铜山方向官道上的废弃驿站。
这几个地方都是方宏倒下后留下的权力真空地带,也是野码头最可能盘踞的地点。
处理完这件事,又有一个镇江水寨的年轻弟子匆匆赶来,交给林墨一封曹刚的亲笔信。信上问他明天能不能去水寨一趟。
郡城武馆界眼下倒是稳了,但更外围的麻烦正在发酵。
水师衙门昨天派快船送来公文,信使的语气很不客气,说“私设水寨巡检司,干预民船”,语气很不客气。
曹刚在信里说,这份公文不是冲着他个人来的,而是有人在背后使绊子,他已经连夜派快船去打听消息。
但需要林墨在水师衙门的层面帮水寨斡旋——不拘任何门路,只要能把公文背后的主使查出来就好办。
林墨把曹刚的信放在桌上,将旁边的油灯挪近了些。
铜山那个探子的事还没查清,野码头又冒了出来,现在水师衙门也跟着发难——这三件事看似孤立,但时间点太巧了。
他铺开纸笔,给曹刚写了封回信,请曹刚明天一早在水寨正堂等他。
说刘掌柜在水师衙门有个老交情,可以帮忙查查公文背后的关节,他今晚就去拜访。
之后他从怀里掏出癞子头那封被茶渍和油迹染透的信,重新看了一遍。
铜山来的探子专门找苦力搭话,打听泗水湾的旧事。
口音像铜山的,但用词考究,至少读过几年私塾。
一个读过书的人跑到码头卖鱼,本身就是破绽。他把信递给刘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