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朕即规矩,何为暴政 (第2/2页)
这绝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老御史张着嘴,指着韩信,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何曾听过,如此离经叛道的言论?
这已经不是“暴政”了。
这简直就是,要把“暴政”这两个字,刻在脑门上,昭告天下!
就在这时,朱枫,笑了。
他看着那个跪在地上,已经气得浑身发抖的老御史,缓缓地,站了起来。
“陈御史,你听到了吗?”
“朕的安西大都护,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
他一步一步地,走下御座。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坎上。
他走到了老御史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跟朕讲规矩,讲祖制,讲圣人之道。”
“那朕今天,就告诉你。”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霸道。
“在这大明,在这天下!”
“朕!就是规矩!”
“朕!就是祖制!”
“朕说的话,就是圣人之道!”
他俯下身,凑到老御史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朕知道,你们这些读书人,心里在想什么。”
“你们怕朕,怕朕的这些将军。”
“你们怕,朕会用对付西域人的手段,来对付你们。”
老御史的身体,猛地一颤,瞳孔,骤然收缩。
朱枫直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你放心。”他拍了拍老御史的肩膀,“朕,是讲道理的。”
“只要你们,听话。”
说完,他便不再看这个,已经瘫软在地上,如同烂泥一般的老臣。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御座。
“韩信,治下有功,思虑长远,朕心甚慰。”
“赏,黄金万两,绸缎千匹。官升一级,加封太子少保。”
“至于陈御史……”
朱枫的目光,扫过那个瘫在地上的身影。
“年事已高,思虑不周,言语失当。但,其心可嘉。”
“罢其御史之职,回家,颐养天年吧。”
处理结果,出来了。
一个,升官发财。
一个,罢官回家。
看似,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位新皇,已经给足了他们这些文官,面子。
他没有杀人,没有流血。
他只是用最直接,也最霸道的方式,告诉了所有人。
谁,才是这个帝国,真正的主人。
朱枫重新坐回了龙椅之上。
他看着底下,那些噤若寒蝉的文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好了,西域的事情,就到这里。”
“现在,轮到北方了。”
他的目光,转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一尊雕塑一样,站在那里的,白衣男子。
“白起。”
“该你了。”
如果说,韩信的出现,带给文官们的是精神上的冲击和理念上的颠覆。
那么,当白起从武将的队列中,缓步走出时,整个奉天殿的温度,仿佛都凭空下降了好几度。
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那些养尊处优的文官们,只觉得浑身一僵,像是被什么洪荒猛兽盯上了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就连那些身经百战,杀人如麻的武将们,在看到白起时,眼神中,也下意识地,流露出一丝忌惮。
这是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真正爬出来的,杀神!
白起的身材,并不魁梧。
他穿着一身,与朱枫那晚在幽州王府初见时,一模一样的,洗得发白的白色战袍。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更是空洞得,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看不到一丝一毫,属于人类的情感。
他走到大殿中央,对着朱枫,单膝跪地。
“臣,白起,参见陛下。”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冰冷,没有一丝波澜。
“平身。”朱枫说道。
“谢陛下。”
白起站起身,他没有像韩信那样,长篇大论。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卷,用羊皮缝制而成的,巨大的地图,和一卷,用竹简串联起来的,厚厚的名册。
两个小太监,连忙上前,将那巨大的羊皮地图,在众人的面前,缓缓展开。
当那副地图,完全呈现在所有人面前时。
“嘶……”
大殿之内,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是一副,他们从未见过的,北方的地图。
地图的范围,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想象极限。
它南起阴山,北至一片,被标注为“冰海”的,一望无际的白色区域。
西起阿尔泰山,东至大兴安岭。
整个辽阔的,曾经被他们称之为“漠北”的草原,都被囊括在了其中。
这片广袤得,令人心惊胆战的土地上,被密密麻麻地,标注了无数的红点和黑点。
“陛下。”白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臣,奉陛下之命,率北路军,出征漠北。”
“此图,乃是臣,根据这半年的行军路线,绘制而成的,漠北全舆图。”
他伸出手指,指向了地图上的那些红点和黑点。
“图中,所有红点,皆为,向我大明投降,并接受改编的部落。”
“所有黑点,皆为……”
他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道。
“顽抗天兵,已被……抹除的部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了那些黑点。
然后,他们的心,就沉了下去。
因为,那地图上,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黑点!
只有在靠近大明边疆的,一小片区域,零星地,散落着一些红点。
越往北,越往草原的深处,就越是,触目惊心的,一片漆黑!
仿佛,整个漠北草原,都被人用墨汁,给染黑了一样。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一个负责掌管天下图籍的户部官员,失声叫道。
他指着那副地图,声音都在发抖。
“漠北草原,大小部落,不下数百。牧民人口,数以百万计。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在短短半年之内,将他们……”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白起,已经转过头,用他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空洞的眼睛,看向了他。
那个户部官员,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狠狠地攥住了。
他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白起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将手中的那卷竹简,递给了身旁的太监。
“此乃,被抹除部落之名册。”
太监颤抖着手,接过了那卷,沉甸甸的竹简。
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吓得,差点没拿稳。
只见那竹简的首页上,用鲜红的朱砂,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乞颜部,黄金家族之血脉。因其首领,负隅顽抗,于不儿罕山,筑京观,以儆效尤。全族,上至八十老翁,下至襁褓婴儿,共计一十三万七千四百二十一人,尽数……诛绝!”
“轰!”
如果说,刚才的地图,带给他们的,是视觉上的冲击。
那么,这卷竹简上的文字,带给他们的,就是灵魂深处的,战栗和恐惧!
京观!
筑京观!
这个在史书上,代表着最极致的杀戮和暴行的词语,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而且,一次,就是十三万!
这……这已经不是人了!
这是魔鬼!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的恶魔!
大殿之内,那些文官们,一个个面如死灰。
有些人,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就连徐达、常遇春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将,此刻,也是脸色煞白,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他们打了一辈子仗,杀过的人,也不计其数。
但他们杀的,是敌人,是战场上的士兵。
他们何曾,对那些手无寸铁的,老人,妇女,甚至是婴儿,下过手?
这,已经完全违背了,他们作为军人的,最基本的底线!
角落里。
“啪!”
一声脆响。
朱元璋手中的酒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的脸色,比任何人,都要难看。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站在殿中央的,白衣身影。
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还在当吴王的时候。
他的一个手下,叫陈友谅的,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有一次,攻下了一座城,陈友谅下令屠城。
他当时,是怎么做的?
他亲手,斩了陈友谅,然后,用他的头,祭奠了那满城的冤魂。
从那天起,他朱元璋的军队,就有了一条,铁一般的纪律。
不降,则战。
战败,则降。
降,则不杀!
这是他朱元璋,能从一个放牛娃,最终,夺得天下的,根本原因之一!
因为他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得民心者,才能得天下!
可现在……
他这个,他亲手选定的,最看好的儿子。
他手下的,这个叫白起的将军。
竟然,用这种,连他朱元璋,都觉得,发指的手段,去征服一片土地!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难道,想把这天下,都变成一片,只有死人的,无人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