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这一拜我心甘情愿! (第1/2页)
第一眼入他眼帘的,是正对着屋门墙上挂着的一幅褪色的巨大中国地图。
那幅地图极大,几乎占了大半面墙壁。纸张的边缘和几个关键的战区位置,因为长年累月的指点与摩挲已经泛黄、卷边,甚至有些破损的地方还仔细地贴着透明胶带。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红蓝铅笔的标记,有的地方画着刺眼的红圈,有的地方打着惨烈的黑叉,还有无数个箭头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
林鸿生粗粗扫过那些地名,手指猛地攥紧了衣角。
徐州、宿县、双堆集、碾庄、孟良崮……
他虽然是个商人,但他经历过那个硝烟弥漫的年代,他太清楚这些地名代表着什么。
那每一个红圈底下,埋葬的都是尸山血海;每一道箭头所指的方向,铺就的都是无数先辈的枯骨与热血。
在这个简陋得甚至有些寒酸的平房里,没有珠光宝气的奢靡,只有这张斑驳的地图,静静地散发着镇压一切的铁血风骨。
视线从那幅满是战役红圈、透着铁血气息的巨大中国地图上艰难地挪开,林鸿生屏住呼吸,开始打量起这间堂屋的陈设。
屋子里的光线略显暗淡。没有他想象中的红木沙发、西洋座钟,甚至连一件稍微像样点的摆件都没有。
屋子正中央只摆着一张有些年头的榆木八仙桌,桌面的红漆早就斑驳不堪,露出了底下泛白起毛的木纹。几把旧椅子围着桌子,椅面上的漆都被坐花了,透着岁月的包浆。
在那张破旧的八仙桌上,孤零零地摆着一个白色的搪瓷缸子。缸子口豁了一大块黑茬,杯壁上印着“为人民服务”五个红字,因为常年摩挲,红漆已经磨得发暗。旁边搁着一副老花镜,其中一条镜腿似乎是断过,被人用医用的白胶布一圈圈地缠死。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整个屋子,干净、整洁,却也清贫得令人心惊肉跳。
林鸿生突然感觉自己带来的那些包装精美的麦乳精、高档点心,仿佛变成了烙铁一样烫手。
他想起自己苏州祖宅里那间书房,紫檀书案、端砚湖笔、满墙的唐伯虎真迹;想起上海公馆里的水晶吊灯和进口真皮沙发。
他以为那些是身份的象征,可站在这间连暖气都没有的平房里,他只觉得那些东西散发着一股俗气。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了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声音不重,但每一步的节奏都沉稳得像是在踩着鼓点。
门帘一挑,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林鸿生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来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甚至能看出膝盖和手肘处布料的严重磨损。没有肩章和军衔,但那熨帖得一丝不苟的平整衣领和袖口,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线头,无声地彰显着主人的严谨。
他的年纪看起来比林鸿生要大上一辈,一张棱角分明的国字脸,满脸皱纹,两道花白的眉毛底下,一双并不算大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种亮,不是商人的精明算计,也不是文人的儒雅睿智,而是真真正正在枪林弹雨里淬炼出来的、看透了生死枯荣的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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