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胡惟庸,你活到头了 (第2/2页)
这个视线带着的东西太浓了。
如果这是把刀,孙冉身上能多出几百个窟窿。
孙冉转过头,迎上去。
“早上好啊,胡大人。”
胡惟庸的脸皮抽了一下。
孙冉接着补了一句:“伤养的还好吧?”
殿里瞬间就跟有人扔了颗炸弹似的。
几个原本在偷笑的官员脸直接僵住,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那可是胡大人啊……”有人在后排嘀咕。
“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孙家人是不是有病?”
“你忘了?那可是孙家人。敢和皇上叫板的存在,怕个丞相?”
议论声压得很低,但殿里的回音照样把每个字送到胡惟庸耳朵里。
胡惟庸的脸从铁青变成酱紫。
他往孙冉跟前逼了两步,压着嗓子,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跟我作对,我要你好看。”
孙冉笑了。
不是皮笑肉不笑那种,是真觉得好笑。
“胡惟庸。”
他喊了全名。
“你真的活到头了。”
这句话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前后三排的人听见。
胡惟庸的瞳孔缩了一下,随即仰头大笑。
那笑声在奉天殿里撞来撞去,回音刺耳。
“我活到头了?”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几乎和孙冉面对面。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审判我,从来没有!”
这句话太大了。
大到殿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刚才还在偷偷议论的官员们齐齐往后退了一步,退了两步,退到离胡惟庸至少两步开外的地方。
有几个反应快的已经低下了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孙冉站在原地没动。
胡惟庸被愤怒烧昏了脑子,根本没注意到周围人的变化,他的气焰还在往上窜——
一声轻咳从龙椅方向传过来。
胡惟庸浑身一僵。
他猛地转头。
朱元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龙椅上了。
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上来的,是从侧殿的小门进的还是一直就坐在那——殿里的人只顾着看热闹,没一个注意到。
但朱元璋的确坐在那儿了。
他一只手搁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端着半盏茶,姿态松散,像是看了一出好戏。
“胡惟庸。”
朱元璋开口了,声音不高,语调甚至带着点笑意。
“你好大的官威啊。”
胡惟庸的膝盖在半秒之内就弯了下去。
“砰”的一声,双膝砸在金砖地面上,震得周围几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陛下——”
“咱能不能审判你呢?”
朱元璋把那半盏茶放下来,茶盖和茶碗碰了一声脆响。
胡惟庸额头上的汗当场就下来了。
他趴在地上,拱手举过头顶,声音瞬间变了个人——刚才那股嚣张劲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十二分的谄媚和讨好。
“鄙人何德何能被皇上审判,这是我的荣幸!”
孙冉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这张脸。
前一秒还在说“没有人能审判我”,后一秒就跪在地上喊荣幸。
这变脸速度,比当年扬州那个宋同知还利索。
朱元璋没理胡惟庸,视线越过他的脑袋,落在孙冉身上。
孙冉迎着那道视线,没退,也没跪。
他就那么站着。
站着的孙冉,和跪着的胡惟庸。
满殿文武都看见了这个画面。
朱元璋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孙御史。”
“臣在。”
“胡惟庸告你,说你带人闯入他府邸,打伤他的人,还强行带走他的下属。”
朱元璋把这句话说得很平,像在念一份采购清单。
“有这回事吗?”
孙冉站直了身子。
“有。”
一个字,干脆利落。
殿里又安静了。
胡惟庸跪在地上,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嘴唇动了一下,想插话又不敢。
朱元璋“哦”了一声。
“那你有什么话要说的?”
孙冉从怀里掏出一沓纸。
那是从陈副都御史樟木箱子里截获的全部信件——胡惟庸与陈副都御史的往来书信,白纸黑字,笔迹清晰。
他双手托起,高举过头。
“臣有证据,请陛下过目。”
胡惟庸的脸色产生了些许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