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婉儿,你不乖啊!(求月票) (第1/2页)
西殿门前,上官婉儿一身粉绿色襦裙,眼中的惊愕清晰可见。
徐安从她身侧走过。
上官婉儿下意识地盯着他。
茫然的甚至有些空洞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徐安低着头,走出西殿,转身,将殿门关闭。
这个时候,他才不由得长出一口气。
他看着眼前的殿门倒影。
上官婉儿依旧站在那里,没有动弹。
徐安低头,脑海中闪过张虔勖冲击庄敬殿的那一夜,皇帝也是一样的让上官婉儿走近,然後跪下,最後怒吼冲天。
今日也是一样,皇帝一样怒火冲天。
皇次子病了。
皇帝转眼就发落了观文殿的几名宫人侍女,一眼就能看出皇帝不信任他们。
而他们这些人的源头,在於太後。
徐安摇摇头,他听到了殿中的脚步声,上官婉儿朝皇帝走去。
徐安擡起头,看向前方。
殿中宫人侍女肃穆垂首。
徐安看向左侧,是捧着茶盘的内侍南丁,他看向右侧,是观文殿主事窦诚。
窦诚诧异地看着徐安。
徐安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他不该留在这里的,不然就有偷听之嫌。
而且这里是观文殿,御前侍奉的人是窦诚。
徐安对窦诚点点头,迈步走向中殿之外。
他的职责,是盯着徽猷殿。
西殿之内,李旦听着殿外的脚步声远去,冷漠的看向走到了眼前的上官婉儿。
上官婉儿站在李旦身前,开口:「他是太後的人。」
谁?
徐安!
皇帝的贴身内常侍。
「八日了。」李旦淡漠的看着上官婉儿,开口道:「张虔勖死了八日了,上官才人,你的动作慢了很多。」
上官婉儿瞳孔放大,惊愕的看着李旦。
皇帝是怎麽知道张虔勖的死期的?
在武後下令密裁张虔勖的时候,上官婉儿便已经明白,皇帝早就算到武後不会放过张虔勖的,但如此精准的算到日期。
上官婉儿突然想到科举开始那日,太後提及程务挺北上的时候,皇帝诧异的模样。
原来就是那一刻,他就知道张虔勖死了。
「跪下!」李旦目光冰冷。
上官婉儿下意识的跪了下来。
当她跪倒的一瞬间,她才反应过来,她刚才在说徐安的事情,但皇帝根本没接茬。
上官婉儿擡起手,指向殿外:「他!」
「他是在朕开府时,宫里赐下来的,原本是太妃徐氏身边的人,後来太妃醉心佛事,他就被调了出来,看起来和母後没关系。」李旦摇头,道:「但朕不信任何一个从宫里到府里的人。」
徐安的很多动作,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李旦早就看了出来。
「朕留着他,是不想母後再往朕身边派人,这样母後就以为朕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握当中。」李旦轻轻冷笑。
为什麽一直以来,李旦事情做的不少,但武後除了一开始反应激烈以外,就是因为她以为,李旦的一切全部都在她的掌握当中。
徐安,韦团儿。
还有很多的人都是武後埋在李旦身边的。
可武後也没有想到,李旦竟然毫不在意自己的言语对外公开,甚至他自己主动公开,这让武後这阴狠的一手,彻底无效了。
上官婉儿点头。
的确,太後这放在任何人身边都足以让别人惊惧不安的手段,在李旦这里一点也没有奏效。
李旦侧过身,拿过《太宗实录》递给上官婉儿,翻开一页,指着里面的一行字,说道:「从这里开始读。」
上官婉儿愣住了,但随即就接过了《太宗实录》,开口道:「建成、元吉至临湖殿,觉变,即跋马东归宫府。世民从而呼之,元吉张弓射世民,再三不彀,世民射建成,杀之。」
上官婉儿的声音停顿了下来。
皇帝让她读的,竟然是太宗皇帝杀兄的记录。
李旦身体前倾,右手轻轻抚摸上官婉儿的侧脸,轻声道:「继续。」
「是!」上官婉儿身体颤抖,继续道:「尉迟敬德将七十骑继至,左右射元吉坠马。
世民马逸入林下,为木枝所,坠不能起。元吉遽至,夺弓将扼之,敬德跃马叱之。元吉步欲趣武德殿,敬德追射,杀之————」
李旦靠在上官婉儿的耳边,轻声道:「张虔勖死了,死在了二月,这赌约,朕赢了。
「」
上官婉儿有些慌张的看着李旦,因为她的嘴里,还在读着《太宗实录》。
李旦无视她的慌张,继续道:「朕问你,若是朕现在杀入徽猷殿,能得手吗?」
上官婉儿终於停住了,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惊恐。
她低头细语道:「陛下,徽猷殿中有密卫三十六人,全是精通厮杀的好手,全部手持锋刀利剑,太後身边还有两名贴身女卫,随时护卫太後而走,其他四百名宫人内侍,都愿为太後而死。」
武後宫中的人手,比李旦掌握的人手还要多一点。
「最关键的,是徽猷殿中,还有大量机关暗道,谁都堵不住太後的。」稍微停顿,上官婉儿道:「同时还有人时刻盯着陛下,一有异动,王孝杰自己就会动。」
李旦点点头道:「看样子,朕算的是对的,没法动手啊!」
「陛下!」上官婉儿低头,认真道:「奴婢虽受天後信任,但不过是偶尔传令,偶尔提供建言,太後身边有范云仙这样的内侍少监,还有仇宦这样的密卫少监,还有内宫六尚二十四司及宫正司一百八十七名女官、九十六名女史。」
上官婉儿擡头,苦涩的看着李旦道:「奴婢能做的很少。」
李旦平静的点点头。
那日他看到库狄氏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这个问题。
上官婉儿低头,艰难的说道:「赌约输了,婉儿愿意为陛下效力,但彻底背叛太後,婉儿很难做到。」
「婉儿,你不乖啊!」李旦右手轻轻的从上官婉儿的脖颈滑落,落在了她的襦裙之上。
李旦伸手将她的绿纹袖衫从肩头翻了下来,露出了整个白皙的肩头。
上官婉儿僵住了。
李旦身体前倾,解开了上官婉儿翠纹亵衣背後的丝带,但上面还挂着。
他擡头,双手抱住上官婉儿的脖颈,轻声道:「婉儿,你能为朕做什麽?」
上官婉儿顿时回过神,快速道:「奴婢可以为陛下传递消息,还有,那库狄氏,背後牵连的是裴相,而太後的杀手鐧不仅在於裴行俭的死,还在於原本应该在裴行俭死後平息的突厥之乱。」
裴行俭是裴炎逼死的。
能让高宗皇帝点头,自然是裴炎肯定,那一次的处置对平定突厥之乱有用。
但这才两年,突厥人就卷土重来了。
「还有,太後打算,将庐陵王一众不跟随南下的嫔妃,送到陛下龙床上。」上官婉儿擡头,道:「陛下,不是一个,是所有人,用来败坏陛下的名声,离间陛下和裴相。」
李旦冷笑一声:「母後就会玩这种手段,她的心思如果放在治国上,今年能让天下人安稳的度过灾荒,那麽谁都赶不下她去。」
上官婉儿眼睛顿时亮了。
皇帝一开始就在说土地,灾荒,粮食,治灾,还要亲耕,原来都在这里。
而一旦今年灾情过去,人们不会感谢太後,只会感谢皇帝。
「还有,太後已经让周国公去搜寻一些天下难题,试图让陛下陷入晋惠帝的窘境。」上官婉儿说完,然後哀求的看着李旦。
「何以食肉糜?」李旦笑了,道:「原来这才是母後的杀手鐧啊!」
「韦团儿那里,还有些手段,不过太後还没有布置下来,具体怎样还不知。」上官婉儿终於松了口气。
李旦搂着她的脖颈,慢慢的解开她脖後的细结,问:「还有什麽没有?」
上官婉儿身体颤抖,赶紧说道:「密卫少监仇宦似乎在做什麽,奴婢不知道,还有太後似乎在三月初五有些动作,但具体如何奴婢也不知道,但太後这几日很有些不对劲。」
李旦的手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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