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不要看 (第2/2页)
墙那边,那个东西把脑袋探过来了。
陆雨看见了它的脸。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个很大的、圆形的口器,像一朵没有开的花,花瓣是硬的,收拢在一起,形成一个锥形。口器周围长着一圈细细的触须,每一根都在不停地摆动,像在品尝空气里的味道。
那些触须突然全部朝向陆雨。
口器张开了。
不是咬,是吸。一股干热的风从那个口器里涌出来,裹着灰和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臭的,但不是腐烂的臭,是烧糊的塑料的那种化学的臭。风打在陆雨脸上,膜猛地皱了一下,像要被撕开。
陆雨捂住耳朵,但不是耳朵在疼,是膜在疼。
坑里那个人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不是人的尖叫,是金属被扭曲的那种尖叫。陆雨转过头去看,那个人的身体正在快速塌缩,从边缘向中心,像一件毛衣被人从袖口开始抽线。灰从塌缩的地方喷出来,细细的,密密的,像有人打翻了一罐灰尘。
最后只剩下一个东西。
那个嵌在左肩上的鳞片。暗着的,死沉的,掉在灰堆里,像一粒被遗忘的种子。
陆雨弯腰去捡。
墙那边的风突然变大了。不是吹过来的,是吸过去的——那个东西在吸,吸坑里的灰,吸空气中的一切。陆雨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往前倾,脚在地面上滑,灰从脚底下被抽走,地面变得越来越硬。
它抓住了那枚鳞片,攥在手心里。
凉的,不是金属的凉,是那种石头被深埋地下很久很久之后的那种凉,沉甸甸的。
那个东西的口器又张大了些,花瓣一样的硬瓣完全张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牙齿,是一条一条的、像根须一样的细丝,每一根都在扭动,每一根都伸向陆雨。
陆雨把手举起来,不是投降,是把鳞片举到面前。
膜振了一下。
不是它控制的,是鳞片自己振的。
那枚死沉死沉的鳞片突然亮了。不是暗的发光,是真正的亮,像一小块炭被吹了一口气,重新烧起来。光从陆雨的手指缝里漏出来,打在墙上,打在那个东西的脸上。
那个东西的触须猛地缩回去,口器像被烫了一样合拢。它退了,不是一步,是一跳,很远的一跳,落在三十步外的地方。灰被砸起来,像一朵灰色的蘑菇云。
陆雨站在那里,手举着那片发光的鳞片,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墙那边的风停了。
那个东西没有再靠近。
它站在那里,三条腿稳稳地撑着身体,口器紧闭,像个被罚站的孩子。过了很久,它慢慢地转过身,一跳,一跳,一跳,离开了。
灰落下来,填满了它留下的脚印。
陆雨把手放下来,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枚鳞片。光已经变暗了,但还是亮的,一点一点地闪,像一个人的脉搏。
坑里只剩下灰了。
那个人没有了,那些散开的东西也没有了。只有灰,厚厚的,细细的,和周围所有的灰一模一样。但陆雨知道不一样——有一部分的灰从那个人身体里来,那个人曾经是一个小孩,有人喊他吃饭,有人哼跑调的歌,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等着他回去。
陆雨蹲下来,把那枚鳞片放在灰堆上。
然后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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