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拍摄艰苦,林野受伤 (第2/2页)
那天的戏还是拍完了。林野把受伤的腿藏在宽大的棉裤下面,走路的时候看不出异样。打戏改成文戏,台词量很大,有一场是他跟老拳师在院子里喝茶聊拳理。两个人坐在石凳上,茶杯里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升腾。老拳师的台词都是文言文,生僻字多,句式复杂。林野背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醒来嘴里还在默念。他的膝盖肿得更厉害了,裤腿绷得更紧,但他坐得很直,表情很专注。老拳师说完一句,他接下一句,节奏、重音、停顿,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导演喊“卡”的时候,全场安静了片刻。
“过了。”导演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出来,平静,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场文戏拍完,已经是傍晚了。太阳从西边的山脊上落下去,把片场的雪地染成橘红色。工作人员在收设备,灯光一盏一盏地灭。林野坐在石凳上没有动,他的右腿在桌子下面微微发抖。那种抖不是冷,是韧带拉伤后肌肉不受控制的痉挛。他把手放在膝盖上,用掌心的温度安抚那片躁动的肌肉。
刘茜茜从片场外面走进来。她今天没有戏,但每天都会来,有时候带汤,有时候带饭,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她看到林野坐在石凳上没有动,就知道不对。
她走过去蹲下来,把林野的裤腿卷起来。绷带从脚踝缠到膝盖下方,缠得很紧,但肿得太厉害了,绷带勒出了深深的勒痕,皮肤在勒痕之间鼓起来,像一块被绳子捆住的肉。她的手指在绷带边缘停了一下,没有碰那个肿起来的地方,不敢碰。她从旁边的医药箱里拿出剪刀,把绷带剪开。一圈一圈地解,每解一圈,肿得更厉害的地方就露出一截。青紫色的皮肤,表面紧绷发亮,像一颗即将被撑破的气球。
“你拍文戏的时候,就一直这样坐着?”她的声音很平。
“嗯。”
“疼吗?”
“还行。”
她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眶已经红了,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哭,哭不能解决问题,哭不能让肿消下去。但不是所有的问题都需要解决。有些问题,只需要被看见。
她低下头,把剪下来的绷带收好,用新绷带重新绑了一遍。这次她没有绑那么紧,松紧适度,既能固定关节又不会勒得太难受。她绑绷带的手艺是跟剧组的医务学的,学了几个月,已经绑得比很多专业人士还要好。每次看到林野受伤,她就去找医务学新的包扎技巧,学完就用在他身上。医务有一次开玩笑说“你再这样学下去可以考个证了”。她没有接话。她不想考证,她只想让他少疼一点。
剧组的工作人员从旁边经过,看到这一幕,有人小声说了一句。“你们是来拍戏的还是来秀恩爱的?”
林野没有回答。刘茜茜也没有回答。她低着头,把绷带的末端塞好,站起来,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端走,换了一杯热的放在他手边。
“两不误。”林野说。
他端起那杯热茶,吹了吹,喝了一口。茶是温的,不烫不凉,刚好。她总是能把温度把握得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