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14章 关门,打狗! (第1/2页)
南知书死的第二天,天色刚亮,京师的贩夫走卒便顶着风雪上街开张。对平头百姓而言,便是皇帝老儿死了,日子照样得过,朝堂上那些大人物们的交锋算计,与他们没有半吊钱的关系。
正值坊市最热闹的时辰,南城门处早早就排起了进城的长队,城外的小商贩们缩着脖子跺着脚,等着开城门。
就在这时,一群浑身带伤的人策马疾驰而来。
为首的华衣公子脸色白得像死人,一副随时要咽气的模样。刚冲到城门处,他就“噗”地咳出一口黑血,身子一歪,从马背上直直摔了下来。侍从们慌忙下马,手忙脚乱地将人搀起。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周遭百姓和城防军。
“我家少主是镇南王世子!”一个侍从扯着嗓子喊,声音里带着三分哭腔七分急切,“妖女南知书冒顶镇南王之女,在半途毒害世子!世子不顾重伤入京求援!求朝廷还镇南王府一个公道,诛杀妖女!!”
此话一出,整座城门都炸开了锅。
中毒不浅的南骁被火急火燎地抬进城,一路上他一边咳血一边喊:
“求陛下为我镇南王府做主——”
“妖女蛊惑人心、害人不浅……陛下……陛下英明,求陛下做主啊……”
“你们别管我……快!快去抓那妖女,切莫让她再害无辜之人啊……”
声声泣血,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这段时日,南知书这个名字本就是坊间的热门谈资,毕竟孩子被调换这种事,搁在寻常百姓家里都够说上三年,更何况是贵人府上。谁知这位南知书还没入宗蝶,就被爆出是冒名顶替的!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百姓们津津有味地扯闲篇。而朝中那些本欲借此事弹劾镇南王府欺君的言官御史,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还没来得及把折子递上去,人家镇南王世子就以受害者的姿态先跳出来了?
此事涉及混淆宗室血脉,又兼欺君,闹得风波极大。接连半月,朝堂上都为这事吵得沸沸扬扬,一时间竟把幽王表弟虞天佑强抢民女、鱼肉百姓的事儿都给盖了过去。
外面的这些风波,楚昭自是一清二楚。
南知书刚死,南骁就被燕扶危送出京,紧跟着来了这一手先下手为强。
先把事情闹大,坐实镇南王府受害者的身份再说。
“那南知书一死,她之前义诊的那些方子也都传出去了。”
潇潇兴致勃勃地汇报着听来的消息,“京中许多大夫都跳出来说她那医术狗屁不是,那些被她用障眼法蛊惑,以为自己痊愈了的患者也都‘清醒’了。这会儿所有人都知道她名不副实。百姓们都更偏向镇南王府,觉得南世子他们才是受害者,没人觉得他们欺君~”
“百姓们觉得?”楚昭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张嘴就有沉鱼喂来剥了皮的橘瓣,落雁在一旁替她捏腿,“昏君几时会管百姓说什么了?你就是把全京城的百姓拉到金殿上喊冤,那昏君只怕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潇潇一呆:“啊?那幽王和南世子岂不是白费功夫了?”
“倒也不尽然。”楚昭翻了个面继续晒背,“这大玄朝廷从上到下虽都烂透了,但破船还有三千钉,里头也不全是猪脑壳。有人想除了镇南王府,自然也有人想保住它。燕岐让南骁走这一步棋,就是给这些想保的人一个‘求情作保’的借口罢了。”
“哦……”潇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不过~”楚昭话锋一转,“想让镇南王府真逃过此劫,这些招数都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潇潇迫不及待追问:“老祖宗您别卖关子了~”
楚昭笑了笑,吐出两个字:“时间。”
“时间?”潇潇一脸茫然。
沉鱼和落雁却想到了什么,低声道:“老祖宗的意思是,幽王是在帮镇南王府拖延时间?莫不是……”
她俩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异口同声道:“百黎族!”
楚昭赞许地看了姐妹俩一眼。
镇南王府驻守南境,才勉强摁住了百黎族与大玄百姓之间的冲突,前些年百黎族就起过一次兵乱了,若此刻南境再起风波,宣帝就算想动镇南王府,也得掂量掂量。
至于百黎族会不会配合?呵,答案不言而喻。
楚昭懒洋洋翻了个身,忽见地上雪粒无风自动,滚了滚。
她抬了抬手:“你们先退下。”
三女依言退下。
走的时候,潇潇还在和沉鱼落雁咬耳朵:“你们脑子怎么长的?咱们打小吃一样的饭,怎么我就只长力气不长聪明劲儿?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偷吃聪明果了?”
三女打打闹闹地从一柄白伞下走过。
白无常撑着伞,摇头感慨:“人间女郎就是娇俏,不似地府那些个母药叉,要了鬼命~”
楚昭呵呵一笑,幽幽道:“半月了,让你寻南知书的魂魄你寻不着,那明成帝的魂魄躲哪儿你也毫无进展,你说说,你这废物鬼命留着还有何用?不如我送你下去跟你那些母药叉姐妹们团聚?”
白无常鬼皮一紧,撑着伞飘过来,表情委屈得像受了气的小媳妇:“您老人家这话真是要屈死小的了~实在不是小的不卖力,您是不知道,最近这京中的枉死鬼实在太多了,那些鬼差拘魂都拘不过来,小的也是被这事儿给耽误了~”
楚昭挑眉:“枉死鬼?”
白无常一个劲点头:“这些年人间死的人太多,一到冬天,冻死饿死的更是不计其数,但这回京里枉死的翻了几番,有好些个都是阳寿未尽、命不该绝的。下头本就鬼满为患,便把查这茬的差事也落在了我头上。”
白无常怒拍鬼腿:“小的已去查过,这些枉死之人,全都是被燕瑜那狗东西给害死的!”
楚昭皱了下眉:“枉死者与他有何关联?那厮莫不是成了活太监后失心疯了?”
“死者男女老少皆有,若说跟他有什么关联嘛……倒还真谈不上。”
白无常抠着鬼脑壳,“但这些人都曾被南知书义诊过,起初受了障眼法蒙蔽,都以为自己的绝症好了。现在南知书一死,他们自然清楚自己的病压根没治好,他们枉死之前,没少咒骂南知书是庸医妖女。”
白无常眼珠子一转:“之前那南知书还活着的时候,燕瑜不是还想娶她吗?难不成,他不是被南知书蛊惑,而是真看上了那女人?现今那女人死了,他也听不得旁人说那女人半句不是,所以才下令秘密弄死这些倒霉蛋?”
“断无可能。”楚昭翻了个白眼:“那燕瑜是个好人妻的,他能对南知书情比金坚?除非南知书已嫁做人妇。再说了,‘燕岐’那竖子当初只是给了他一剑,又不是给他齐根切了,是南知书出手,让他干干净净的好叭。”
“那他杀这些平头百姓作甚?”白无常这个老鬼都觉得莫名其妙。
楚昭嗤笑,“亏你还当了这么多年老鬼,拘过各种魂魄,连这都看不出来。”
“对燕瑜来说,南知书可以是死人,是冒牌货,但绝不能是庸医。否则,他被切了子孙根,再无法人道的事儿,岂不就坐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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