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卫明退专科技板 (第2/2页)
“三少爷大才,此册价值连城。”叶轻眉郑重收起,“轻眉定会仔细研读。也请三少爷放心,‘天工院’独立之事,我会尽力促成。只望三少爷能在此安心钻研,他日必成大器。”
卫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目光已重新投向了工作台上的齿轮组,沉浸到了他自己的世界里。
离开“天工院”,叶轻眉心情有些复杂。卫明的退出,意味着卫家核心又少了一个可能的人选。卫承宗……真的能担起大任吗?在“新月商会”的威胁下,他能稳住局面吗?如果不行,那卫家的未来……
她摇摇头,暂时甩开这些思绪。当务之急,是处理眼前的危机。她回到书房,立刻派人请来了五叔公、周世昌和赵天德,将卫明的决定告知了三人。
五叔公听完,长叹一声,脸上皱纹似乎更深了:“明哥儿他……唉,这孩子,自小就心思单纯,只爱摆弄那些机巧玩意儿。这次的事,怕是寒了他的心。罢了,人各有志,强求不得。他既无心俗务,硬拉进来,反而误事。让他专心做他的研究吧,或许……对卫家,对天下,都不是坏事。只是这‘天工院’独立之事……”
周世昌接口道:“五叔,明少爷既然提出来了,我看未尝不可。‘天工院’这些年投入巨大,产出却不甚稳定,于家族生意助益有限,反倒惹来不少非议,说三少爷不务正业。如今独立出去,自负盈亏,家族少了负担,明少爷也能放开手脚。至于技术支持,明码标价,公平交易,反而清爽。只是这安全护卫,确需加强,不能再出铁掌柜那样的事了。”
赵天德也点头赞同:“老周说得是。明少爷的能耐,我们都清楚,用在正地方,是块宝。独立出去也好,免得被家族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牵扯精力。护卫的事,我和韩烈兄弟商量着办,定保‘天工院’周全。”
见三位核心人物都基本同意,叶轻眉也放下心来。卫明的退出,虽然让本就人才凋零的卫家核心层更显单薄,但也去掉了一个不稳定因素,减少了内部可能的摩擦。眼下,最重要的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应对“新月商会”的威胁。
然而,没等他们商讨出进一步应对“新月商会”的策略,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了。
韩烈面色凝重地快步走入,甚至顾不上礼节,急声道:“小姐,五叔公,各位老爷,刚收到消息,我们派往通州码头排查的人,在一处废弃货栈发现了打斗痕迹和少量血迹。经过辨认,其中一处血迹……与那日袭击铁掌柜的贼人遗落的腰刀上残留的、极其细微的血迹特征吻合!而且,在货栈角落,找到了这个!”
韩烈说着,递上一小块黑色的、似乎是什么物品上撕裂下来的碎布,布料很普通,但上面用暗红色的丝线,绣着一个极其微小、不易察觉的图案——一弯被云朵半掩的新月!
“新月标记!”五叔公脸色一变。
“是。而且,”韩烈沉声道,“我们在那废弃货栈附近,从一个更夫口中得知,大概在铁掌柜遇袭前两日,深夜,曾看到有几辆遮得严严实实的马车,在货栈附近停留了很久,后来往通惠河码头方向去了。更夫隐约听到押车的人说话,口音很杂,有本地的,也有……带点西域口音的。”
“西域口音……通惠河码头……‘新月商会’……”叶轻眉喃喃道,眼神锐利起来,“那批‘特殊货物’,很可能已经通过水路运走了!通惠河连通大运河,可南下也可北上。他们想把这批货运到哪里去?那‘影子’很可能也随船走了,或者,在别处接应。”
“立刻派人,沿通惠河、大运河上下游,所有码头、闸口,秘密查访!重点查近日有无装载特殊物品、行踪诡秘的船只!特别是往北,往西北方向的!”叶轻眉果断下令,“同时,通知我们在漕帮和各个码头的人,留意任何与‘新月商会’或西域有关的异常船只和货物!”
“是!”韩烈领命,正要转身,门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尘安”手下气喘吁吁地跑来:“小姐!韩爷!不好了!鹤寿堂那边传来消息,老爷子……老爷子情况突然恶化!口鼻出血,气息微弱,云老正在全力施救,但……但情况很不妙!”
“什么?!”众人皆惊。卫老爷子虽然昏迷,但病情一直还算稳定,怎么会突然恶化?
叶轻眉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卫轩刚被处置,铁掌柜遇刺重伤,穆先生和“特殊货物”失踪,现在卫老爷子又突然病危……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的太过密集,太过巧合了!
难道……对方的目标,从来就不止是家主之位,而是要将卫家彻底击垮,甚至……让卫家从内部彻底崩溃?
“去鹤寿堂!”叶轻眉不再犹豫,与五叔公等人立刻起身,急匆匆赶往卫老爷子的居所。
鹤寿堂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云松散人满头大汗,正在用金针为卫老爷子施救,旁边侍立的太医和仆役个个脸色发白。卫老爷子躺在榻上,面色灰败,口鼻处有擦拭过的血迹,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云老,怎么样?”叶轻眉急问。
云松散人又下了一针,才缓缓收手,擦了擦额头的汗,面色极其凝重:“很古怪。老爷子的脉象原本只是沉滞淤塞,是中风之象。但刚才突然急转直下,心脉紊乱,内息冲突,竟有……竟有中毒后毒性猛烈发作的迹象!可老夫与几位太医反复查验,老爷子的饮食、汤药皆无异样,体内也并未发现新的毒性残留……”
“中毒发作?”五叔公声音发颤,“可……可之前不是查过,只有那‘幽昙散’的微弱痕迹,且已深入沉疴,并非新毒吗?”
云松散人眉头紧锁:“这正是古怪之处。除非……除非所中之毒,并非一种,或者,先前所中之毒,被某种方法引动,提前爆发了。但……这需要极高明的用毒手段,或者……某种特定的引子。”
特定的引子?叶轻眉脑中飞快闪过“特殊货物”、“西域”等字眼。难道……穆先生和卫轩交易的所谓“特殊货物”,并非普通货品,而是……某种能引动“幽昙散”或者其他潜伏毒素的诡异之物?或者,干脆就是一种新的、更隐秘的毒,通过某种方式,远程或延时作用于老爷子身上?
如果是这样,那穆先生一伙的目的,就不仅仅是帮卫轩夺权那么简单了。他们是要卫老爷子的命!而且是在卫轩倒台、卫家内部混乱、外部压力最大的时候,要老爷子的命!这无异于在卫家最脆弱的伤口上,再捅上致命一刀!
“云老,无论如何,请您务必竭尽全力,保住老爷子的性命!”叶轻眉郑重道,随即转向五叔公,“五叔公,立刻彻查近日所有接触过老爷子饮食、汤药、衣物、乃至室内熏香、摆设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尤其是……在卫轩被处置之后,穆先生潜逃之后,新近接触,或者行为有异的人!”
五叔公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重重点头,立刻吩咐赵天德去办。
叶轻眉则走到外间,对韩烈低声道:“加派人手,保护云老和几位太医的安全。另外,重点排查府内近期是否有生面孔出入,或者……是否收到过什么来历不明的礼物、信件、甚至是药材补品。我怀疑,老爷子的突然恶化,很可能与那批‘特殊货物’,或者穆先生留下的后手有关。”
韩烈眼神一凛:“小姐是怀疑,府内还有内奸?或者,有人用极其隐秘的方式,再次对老爷子下手?”
“不排除这种可能。”叶轻眉目光冰冷,“对方处心积虑,布局深远。卫轩可能只是他们明面上的棋子,甚至可能是弃子。他们真正的目标,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彻底搞垮卫家。老爷子的生死,是关键之一。”
她望向内室昏迷不醒的卫老爷子,又想起毅然退出的卫明,重伤垂危的铁如山,失踪的“特殊货物”,潜逃的穆先生……只觉得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向着风雨飘摇的卫家,悄然收紧。
卫明退出核心,固然让他自己得以解脱,但也让卫家失去了一个可能的技术支撑和潜在凝聚力。如今,能稳住局面的,似乎只剩下……卫尘了。可卫尘的身体状况,和他那神秘的、需要长期闭关的“病因”,又让他无法公开露面主持大局。
难道,真的要自己这个“外人”,在五叔公等人的支持下,勉力支撑,直到找出幕后黑手,化解危机吗?还是说,必须尽快让卫尘“康复”,或者,以某种方式,让他能够“出现”?
叶轻眉感到肩上的担子前所未有的沉重。但她没有时间犹豫或退缩。敌人,不会给她喘息的机会。
“韩烈,”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冷静和决断,“通知方文清,动用‘尘雪俱乐部’所有人脉,不惜一切代价,追查‘新月商会’穆先生,以及那批‘特殊货物’的真正去向和用途。同时,让我们在宫中和各部的人,留意近期是否有关于西域、北地异常动向,或者特殊物资流动的奏报或风声。还有……”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想办法,联系上‘影子’。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他,可能是解开这一切谜团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