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亲戚的抵制 (第1/2页)
大舅的电话,像是打开了某个阀门。关于贝西克“强制”父母进行健康管理,甚至不惜以“聘请住家管理师”和“强制介入”相威胁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家族内部的各个小圈子里传播、发酵、变形。
起初只是模糊的议论,很快便演变成一场针对贝西克“不孝”、“控制狂”、“不懂人情”的集中声讨。而这一次,声讨的浪潮不再仅仅停留在背后的窃窃私语,开始以各种形式,直接拍打到老贝家的门上,尤其是拍打到正承受着内外双重压力的母亲心上。
第一个正式登门“问罪”的,是三舅妈。三舅是父亲的堂弟,在镇上小学当老师,自诩明事理,三舅妈则是个心直口快、爱管闲事的。她是听了大舅母的转述,又结合了从三姑那里听来的“版本”,觉得事情“非同小可”,必须来“劝劝”大嫂。
她拎着一袋水果上门,寒暄没几句,就切入了正题。
“大嫂,我听说西克那孩子,最近管你们管得可严了?连早上几点起,吃什么菜,走几步路都要管?” 三舅妈一脸忧心忡忡,拉着母亲的手,“这可不行啊!老人有老人的生活习惯,哪能像管小学生一样管着?这要传出去,像什么话!”
母亲强笑着,想解释:“他也是为了我们身体好……”
“为了身体好?” 三舅妈立刻打断,声音提高了些,“有这么为好的吗?我听说,还拿什么糖尿病的烂脚照片吓唬老三?我的天哪!这是当儿子该干的事吗?这不是咒自己爹吗?” 她的表情夸张,语气里充满了谴责。
“不是,那是……” 母亲想说是医学资料,但三舅妈根本不给她机会。
“大嫂,不是我说,西克这孩子,是出息了,有钱了,可这做人,不能忘了根本!孝顺孝顺,顺才是孝!你们把他养这么大,吃了多少苦,现在好不容易享福了,还得被他管着,这不能吃,那不能动,这福享得还有什么意思?” 三舅妈语重心长,“你们可得拿定主意,不能孩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是读了点书,赚了点钱,可过日子、养身体,他能有咱们懂?咱们吃过的盐比他走过的路还多!”
父亲在里屋听着,本来这几天就在赌气,闻言忍不住走出来,黑着脸说:“听见没?连你三舅妈都这么说!那小子就是胡闹!”
“老三,你也别光生气。” 三舅妈转向父亲,换上一副同仇敌忾的表情,“你是当爹的,得有当爹的威严!孩子再大,那也是你儿子!他还能反了天?你就明确告诉他,你的身体你自己做主,用不着他瞎操心!他要真有钱没处花,让他多给你们买点好吃的、好穿的,实在不行,出去旅旅游,散散心,那才是正经孝顺!”
“我说了!他不听!还说要找人来强制!” 父亲愤愤道。
“他敢!” 三舅妈一拍大腿,“反了他了!他还真能找人来绑着你跑步,掰着你嘴喂药不成?法律也不允许!你别怕,他那是吓唬你!你就硬气点,不理他,看他能怎么样!咱们这么多亲戚看着呢,他能把你怎么着?”
三舅妈的话,句句都说在父亲的气头上,给了他“舆论支持”和“对抗底气”。他连连点头,觉得终于有人理解自己,站在自己这边了。
母亲却听得心里发苦。三舅妈这话,听着是帮腔,是安慰,可实际上是在火上浇油,鼓励丈夫和儿子硬顶。这能解决问题吗?
三舅妈又坐了一会儿,反复强调“老人要顺心”、“别被孩子拿捏”、“咱们亲戚都支持你们”,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仿佛完成了一项重要的“调解”任务。但母亲知道,她留下的不是和解,而是更深的对立。
三舅妈前脚走,后脚大姨(母亲的姐姐)的电话就打来了。大姨住在县城,消息稍微滞后,但语气更加焦灼。
“小妹啊,我刚听你姐夫说,西克那孩子,要逼着你跟妹夫锻炼,还要控制你们吃饭?是不是真的?你可别糊涂啊!” 大姨的声音急急的,“你们这岁数,经不起折腾!我们单位老王,就是跟着儿子天天早起爬山,结果怎么着?把膝盖爬坏了,现在走路都费劲!还有对门老李,被女儿逼着吃素,没几个月就营养不良住院了!这些例子还少吗?你们可别犯傻!”
“姐,西克他也是看了些书,说那样科学……” 母亲试图解释。
“什么科学不科学!” 大姨打断她,“科学能当饭吃?科学能保证人不生病?我跟你说,人老了,就得怎么舒服怎么来!想吃点啥吃点啥,想睡个懒觉就睡,心情好比什么都强!让孩子这么管着,憋憋屈屈的,没病也气出病来!你赶紧跟西克说,别搞这些有的没的,你们老两口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我说了,他不听……” 母亲无力地说。
“他不听你就由着他?” 大姨的语气带上了责备,“你是他妈!你还管不了他了?小时候你怎么管他的,现在就怎么管!该骂骂,该说说!实在不行,你跟我说,我去说他!这孩子,书都读到哪里去了?孝顺父母是这么孝顺的吗?”
母亲握着话筒,无言以对。她怎么管?儿子早已不是那个她能打能骂的小孩子了。他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逻辑,强大到不容置疑。她能感觉到,儿子是真心为他们好,可这方式,这不顾一切的强硬,让她感到窒息,也让她在亲戚们一波波的“关心”和“声讨”中,越来越动摇,越来越怀疑:是不是自己错了?是不是太顺着儿子了?是不是真的该强硬起来,制止他?
紧接着,舅妈(已故舅舅的妻子)也打来了电话。她的角度更“实际”一些。
“姐,听说西克不让你们吃这吃那,还要你们天天早起?” 舅妈的声音压得有点低,像是分享什么秘密,“你们可别真听他的。我听说啊,现在有些保健品公司,就是专门骗这些有钱又讲究的年轻人的,卖什么‘健康管理方案’,贵得要死,其实就是控制老人,好多卖他们的产品!西克是不是被人忽悠了?你们可得留个心眼,别让他把钱花在这些冤枉地方,还把自己身体搞坏了。”
“保健品?没有吧,他就是让注意饮食,多运动……” 母亲迟疑。
“怎么没有?” 舅妈信誓旦旦,“我邻居他女婿就是,搞什么营养师,天天送些难吃又贵的代餐粉,说是科学配比,结果把老爷子吃得面黄肌瘦!西克是不是也请了什么营养师、健康管理师?那可都是无底洞!姐,钱要攥在自己手里,身体更要自己把握,可别让孩子被人骗了,还搭上自己!”
这个猜测更加恶毒,直接将贝西克的动机从“为你好”引向了“可能被骗”甚至“别有用心”。母亲虽然不信儿子会骗他们,但“被人忽悠”这个说法,却在她心里投下了一丝阴影。儿子毕竟年轻,又一心扑在他的事业和那些“系统”、“数据”上,万一真的被什么打着科学旗号的机构蒙骗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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