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1937年 (第1/2页)
老人们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择菜的放下了菜,抽旱烟的忘了点火,哄孩子的怔怔地望着。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从地上爬起来,撒腿往村里跑,边跑边喊:“来人啦!来人啦!”
吴法的目光扫过村口那几个老人,最后落在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大的身上。
那位老人坐的位置离老槐树最近,面前摆着一个破旧的茶碗,碗里的水已经凉了。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对襟褂子,肘部的补丁有好几层,新旧补丁摞在一起。
他的头发全白了,乱蓬蓬地支棱着,脸上沟壑纵横,皮肤被晒成深褐色。
他那双眼睛正牢牢地盯着吴法,从上到下打量着。
吴法走到老人面前,停下脚步。
“老人家,你好啊。”他的声音让人莫名觉得安心,“我是刚刚回国的华侨,在外面待了好些年,这次回来有些迷路了。想跟您打听一下,这是哪里?现在是什么时候?”
老人的目光在吴法的中山装上停留了片刻。
那黑色布料的光泽,那笔挺的剪裁,那扣子的质感,老人一辈子没见过这样的衣服。
他又看了看吴法身后那四个同样穿着黑色衣服的人,看他们站立的姿态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
老人嘴唇动了一下,没有立刻说话。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水,那水寡淡无味,早上灌的白开水,泡了一上午早就没有茶味了。
他放下茶碗,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终于开了口。
声音沙哑,带着豫南地区特有的口音。
“这里是豫省信市,西南边,离鸡公山不远。你们从山里出来的吧?那边往后走就是桐柏山了。”
吴法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信市,他的老家。
前世,他的老家就在信市,豫省南部的那个小城,桐柏山和大别山之间的那片土地。
他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从这里走出去上大学,从这里走出去闯世界。
后来他在非洲建立了自己的帝国,在整个星球上呼风唤雨。
但他始终记得这片土地。
熟悉的地名从老人嘴里说出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来,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现在是哪一年?他想知道这个时空的具体时间。
老人的下一句话,给了他答案。
“民国二十六年。秋上。”老人说,又补了一句,“鬼子打过来了,北边不太平。你是从国外回来的,怎么走到这山里来了?信阳州那边有车站,你该从那边走。”
民国二十六年。1937年。秋天。鬼子打过来了。
这几个词在吴法的脑子里快速排列组合,拼接成一个完整的时间线。
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
脚盆鸡在卢沟桥挑起事端,随后大举入侵。
华北沦陷,淞沪会战正在进行,南京即将面临一场浩劫。
而这里,豫省信市,大别山和桐柏山之间的战略要地,几年后脚盆鸡的铁蹄也会踏到这里。
吴法意识到了一件事,这个时间,真好。
前世,他生在和平年代,长在红旗下。
脚盆鸡在夏国土地上犯下的那些罪行,对他来说是历史课本上的文字,黑白纪录片里的影像,每年纪念日才会被提起的日期。
他没有机会亲手做什么。
那个时空的战争已经结束了七十多年,他不可能穿越回去改变什么。
但这里,不一样。
这里是平行世界。
脚盆鸡还是那个脚盆鸡,但它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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