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营救蒋小鱼 (第2/2页)
陈国涛追到沙滩边缘,单膝跪地,步枪开了两枪。一个正拖橡皮艇的背后中弹栽进水里。但船已开始加速。顾长风追上来并肩跪在沙滩上,两把枪口同时指向远洋号——去路被海湾截断,船已驶出有效射程。
忽然,北面灯塔顶上响起两声枪响,子弹打在远洋号船头溅起两朵火星——向羽和巴郎开火了。然后是邓振华的狙击步枪,一枪打在驾驶舱玻璃上,玻璃裂成蛛网状。
远洋号转了个弯。船头上站着一个人,身材高大,深色短袖衬衫领口敞开,右手攥手枪,左手抓对讲机。他站在船头栏杆旁,身体随船身摇晃而起伏,居然抬起手朝沙滩方向挥了挥。
“他妈的。”陈国涛咬紧后槽牙。
顾长风没有开枪。这个距离,勉强命中率不到三成。但他需要的不是打中。托马斯手上那块黑匣子,是找到303的关键。两块黑匣子凑不齐,谁都别想定位那艘漂了八年的幽灵船。不管这艘潜艇对海军意味着什么,满船国宝只要还在我国的海域上,就不能让它再漂走。
“小耿。切断他的退路。”顾长风放下望远镜,“正西方有礁盘,远洋号吃水深,全速离港必定绕过。我们在那里截住他。”
耿继辉把防水地图摊在沙地上:“礁盘水深四米,远洋号满载吃水至少三米五。他不敢轧过去,必须绕西南水道。宽度不到两百米,两边礁石夹着,进去别想掉头。”
“小耿你带小庄和老陈,开冲锋艇从西边绕过去,在水道里拦截。伞兵,耗子你们也去,在艇上狙击堵驾驶舱。”
“你呢?”
“我从水里上船。”顾长风脱作战背心,只保留战术腰封,将手枪和备用弹夹在腰封上扣紧。把步枪递给旁边强子,从装备包里摸出一个拇指盖大小的黑色盒子,塞进腰封内侧防水袋,“留活的。那艘潜艇里装的是咱们国家的文物,想拿回来,先得拿到黑匣子。”
微型定位器。去年狼牙刚配发的新装备,防水防磁,续航七十二小时。整个026只有三个。绑在装备包里的时候没想到会在这儿用上。更没想到的是,这东西今天要派上的用场,是追一艘装了满船国宝的幽灵船。
不到一分钟,冲锋艇引擎重新咆哮,像一支箭擦着海岸线朝西射出去。向羽和巴郎从灯塔下来留守沙滩警戒。顾长风独自走进海水里,咬着匕首,无声没入水面。
远洋号绕过礁盘时减了速。托马斯站在驾驶舱外,把对讲机往腰上一挂,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朝海里吐了口唾沫。
“妈的,特种部队都来了,不就是想抢老子的潜艇吗。找了三年了,黑匣子在我手里,303的文物只能是我的。”
冲锋艇从西南水道礁石后猛蹿出来时,远洋号上的人有三秒钟是完全傻的。两百米外,艇首那挺轻机枪正吐火舌,子弹打在船身侧面,铁皮发出密集的当当响声。耿继辉单膝跪在艇首,手握机枪握把,枪口锁住驾驶舱玻璃,子弹把舱壁打出一排整齐弹孔。小庄蹲在艇尾步枪点射,把甲板上试图还击的武装分子一个个压回船舷内侧。邓振华趴在艇中,狙击镜准星稳稳套在船舵位置,史大凡在旁边不断报出修正参数——“风速三米,偏左零点二。”邓振华不打人,专打舵轮和仪表台,一发接一发,驾驶舱里电子设备炸开了花。
托马斯扔掉烟头,一把推开缩在地上的舵手,自己把舵轮往左猛打。远洋号笨重转向,船尾拖出一道翻滚白色尾迹,速度一下提上去。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黑影从海水里翻上了船舷,动作快得像一条飞鱼。
顾长风翻上甲板,第一个发现他的是一个正往船舷外探头探脑的武装分子。那人看到一只湿漉漉的手从船舷外扣上来,还没来得及张嘴,匕首刀尖已从下巴穿入、后颈穿出。顾长风借力翻过栏杆,把尸体无声放倒,拔出匕首,猫腰往船尾摸去。
甲板上乱成一片。子弹从冲锋艇上不停打过来,武装分子躲在船舷内侧和渔网堆后面,偶尔探出头还击。顾长风贴着舱壁移动,左手握匕首,右手按住腰间手枪握把,每一步都踩在浪头撞击船身的轰鸣里。
一个武装分子从渔网堆后突然起身,AK枪口转向舱壁方向。顾长风拔出手枪,抬手两发点射——一枪胸口,一枪眉心。那人仰面摔进渔网堆里,手指还在扳机上抽搐了一下,一梭子子弹全打进了天花板。
他在船尾找到了托马斯。
托马斯刚从驾驶舱跑出来,攥着那把银色手枪,正指挥两个手下把一箱东西往海里扔。防水海图、水下声呐探测仪的零件散了一甲板。顾长风从舱壁阴影里闪出,没有开枪,一脚踢飞他手里的枪。手枪在甲板上滑出去,撞在栏杆上弹了一下,掉进海里。托马斯猛地转过身。
“特种兵?”带浓重口音的中文,嘴角挂着笑,“你们也想抢老子的303?黑匣子在我手里,没有我,谁也别想找到那艘潜艇!”
他没跑,攥紧拳头,摆出格斗架势。
等的不是赢,是机会。
顾长风把手枪收回腰间枪套,活动脖子。咔咔两声脆响。往前迈一步,两人距离拉近到不到两米。甲板上忽然安静——耿继辉看到顾长风上船停了火。浪拍舷板,船在涌浪中起伏。两个人在摇晃的甲板上对峙,像颠簸擂台上即将咬在一起的斗犬。
托马斯先动。像棕熊扑过来,右拳带着破风声砸向太阳穴。动作不花哨,力量和速度都凶狠。顾长风侧身闪过,拳头擦着耳朵过去,顺势扣住他手腕借前冲力道往侧面一送,脚下一勾——托马斯踉跄一步,单手撑地翻身站起来。脚下没稳,第二拳已到。
甲板狭窄,到处渔网、缆绳、木箱。两人在杂物间翻滚腾挪。托马斯力量惊人,一拳砸在舱壁上铁皮凹一个坑。顾长风挨了两拳,一拳肩膀,一拳肋骨外侧,火辣辣的感觉从骨头缝里往外渗,但他没退半步。他等的不是赢,是机会。
托马斯从木箱堆上翻身起来时顺手抄起一个散落的声呐探头,铁皮外壳带着棱角,劈头砸下来。顾长风侧身让过,探头的边缘剐过他的左肩,作训服撕开一道口子,皮肤翻开,血几乎是立刻洇了出来——不是枪伤,不是刀伤,是钝器撕扯的裂口,边缘不齐。他脚步没停,在一次近身纠缠中将托马斯手臂反拧到背后,左手指尖从防水袋里取出定位器,右手拔出腰间手枪,枪柄猛顶托马斯后背。短袖衬衫被顶得往上翻起一截,腰间皮带露出来——微型定位器精准卡进皮带扣内侧,磁吸贴合金属表面发出极细微的一声咔嗒。
托马斯几乎没察觉。以为那只是枪柄撞击后背的触感,暴喝一声用蛮力挣脱锁扣。两人在甲板上翻滚最后两米,托马斯后背撞在船舷栏杆上,发出咣的巨响。他已满脸是血,鼻梁骨大概率裂了,血从鼻孔往下淌,把深色衬衫前襟洇成黑色。
他狠狠看了顾长风一眼,翻过船舷跳进海里。船尾另一个方向也响起两声落水——托马斯两个手下也跳了下去。
顾长风追到船舷边,看到托马斯从水面浮出,往琵琶岛方向游了几米,抓住礁石边缘爬上岸,一头扎进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