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溶洞潜入 (第1/2页)
次日清晨,一艘海军导弹护卫舰在海训场以东的军用码头悄然解缆。天色还没完全亮透,海平面上只泛着一层薄薄的鱼肚白,舰身划开灰蓝色的水面,航向东南。
舰桥里,龙百川把信号接收器放在海图桌上,屏幕上那个小红点还在缓缓移动。从昨晚到现在,信号方向没有大的变化,托马斯的目的地越来越明确——2507海域东南方向,一个在地图上标注为“无名岛”的小型岛屿群。
“就是这里。”龙百川的食指在其中一个岛屿上点了点,“当地渔民叫它天堂岛。三年前我们的情报就显示托马斯在这一带活动,但一直没找到他的老巢。这次定位器信号直接指向这里。”
顾长风和耿继辉、陈国涛站在海图另一侧,正对着无人机传回的侦察画面做方案推敲。无人机已放出去进行了第一轮侦察,高清镜头把天堂岛的地形摸得清清楚楚:码头两个固定哨,主楼外四个巡逻哨,瞭望塔上一个狙击手,后山悬崖底部一个天然溶洞入口,外面封着锈迹斑斑的铁栅栏。
“溶洞是唯一的不设防入口。”耿继辉的食指在屏幕上溶洞出口和主楼后方之间画了一道线,“托马斯的人应该知道这个洞,但悬崖太陡,正常人不靠绳索下不去,加上涨潮时洞口大部分淹没,他们没派人守。我们从水下进去,穿过溶洞直接到主楼后院,等他们发现后院有人,我们已经进去了。没有这个溶洞,只能正面强攻——沙滩上没有任何掩体,伤亡概率至少翻三倍。”
“栅栏锈蚀程度中等,爆破量不会太大。”顾长风说,“老炮已经在准备装置了。溶洞入口水位正在下降,今天凌晨退潮能露出最大截面积。”
龙百川正要开口,舰桥通讯面板上的红灯忽然急促地闪了起来。加密通讯频道里传出蒋小鱼的声音,语速快得不像他平时的腔调,甚至带着一丝极力压制的慌张。
“龙队!顾队!紧急情况——刚截获一段托马斯手下加密通讯!榕声博士的科研队出事了!”
舰桥里的空气瞬间凝固。龙百川的手悬在海图上方,停住了。
“榕博士的团队昨天傍晚在2507海域执行303潜艇初步打捞定位任务,被托马斯的人袭击了。全员被劫持!六个人,包括榕博士,全部被带往天堂岛。通讯里说托马斯要榕博士替他破解黑匣子的数据,榕博士不肯,托马斯给了她二十四小时——明天凌晨不交出定位数据,就拿第一个人开刀。龙队,榕博士被他们带走了!”
龙百川的手落下来,按在海图桌边缘。指节泛白。
陈国涛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疑问:“榕声是谁?托马斯抓科研队,为什么偏偏盯上她?”
顾长风也看向龙百川。从刚才蒋小鱼提到“榕博士”三个字开始,龙百川的反应就不太对——不是作战指挥官听到突发情报时的警觉,是某种被猝然击中的沉默。
龙百川沉默了一瞬,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榕声博士,303潜艇项目的专家组长。国内唯一能破译黑匣子加密数据的人。托马斯手里那块黑匣子,拿了三年打不开。没有她,他永远打不开。”
耿继辉皱眉:“也就是说,托马斯需要的不仅是黑匣子,还需要一个能破解的人。”
“对。”
顾长风问:“龙队,你和榕博士认识?”
龙百川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海图桌前,盯着天堂岛的等高线,目光定在那个代表地牢的小方块上。海风从舰桥敞开的舱门灌进来,吹得侦察图哗哗响。
“认识。认识很多年了。”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三年前,303潜艇第一次定位任务。也是这个托马斯。我的战友武铁——为了掩护我撤退,把最后的氧气给了我。他的氧气管被托马斯的人打穿了。他留在海底了。”他停了一下,“榕声,是武铁牺牲前的未婚妻。他们在出任务前订的婚。”
舰桥里没有人说话。向羽正在校枪的手停了。巴郎嚼牛肉干的嘴不动了。鲁炎攥着头灯带子的手攥紧了。张冲把压缩饼干举在半空中忘了往嘴里送。
“武铁死后,榕声把所有精力都扔进了303项目。八年来她一直在做一件事——让303回家,让武铁留在海底的东西也回家。现在托马斯把她绑走了。她离303最近,也离武铁最近。”龙百川的手从海图桌边缘缓缓移开,“三年前,我没有把她的未婚夫带回来。今天,必须把她带回来。”
顾长风点了点头,语气平而稳:“龙队。榕博士和科研队的六个人,我们全部带回来。”他看了一眼耿继辉和陈国涛,两人已经不需要再多问什么,各自低头在图上重新标注任务优先级。陈国涛在“地牢”两个字旁边画了一个粗重的圈。
上午的太阳爬上舰桥玻璃的时候,甲板上开始各忙各的。老炮蹲在舰尾,把自己的枪箱打开,弹夹挨个检查完了又合上,动作不快但行云流水。强子把轻机枪拆了又装回去,金属部件咔咔响了两轮,拉动枪机听了听机械咬合的声响,满意地搁到一边。
张冲蹲在旁边看得眼睛发直:“你每次出任务前都要拆一遍?”
“拆了才放心。”强子拍了拍枪身,“这老伙计跟了我五年,没卡过一次壳。”
“那俺也拆——”张冲伸手去摸自己的步枪,被强子一把按住:“别。你这枪刚从武器库领的,拆了装不回去谁负责?”张冲讪讪地收回手。鲁炎靠在舰桥侧面的栏杆上,手里攥着防水头灯的带子,一圈一圈地往手指上绕。他盯着海面的目光很专注,水色和浪型看得一清二楚,但攥头灯带子的手一直没停过。
张冲又往嘴里塞了一块压缩饼干,嚼得咔嚓响。“你第几块了。”鲁炎头也没回。“第四块。”张冲理直气壮,“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你是去打仗还是去野餐。”“两不耽误。”张冲又从兜里掏出一块递过去,“你要不要?看你那手抖的。”“我没抖。”鲁炎把手里的头灯带子攥紧了。“那是带子在抖,不是你。”张冲憨厚地咧嘴一笑,把压缩饼干塞到鲁炎手里,“俺跟你一样,头一回。紧张就吃东西,好使。”鲁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压缩饼干,拆开咬了一口。
巴郎盘腿坐在弹药箱旁边,把自己的步枪校了一遍准星,抬眼看了看这边。他站起来走到张冲和鲁炎面前,蹲下来。
“头一回都紧张。我第一次跟排长出任务的时候,整晚上没睡着。排长看了我一眼,只说了一句——‘跟着我’。我跟着他,跟到今天。”鲁炎咬着饼干没说话。巴郎站起来,“紧张不是坏事。紧张说明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知道紧张的,要么是傻子,要么是已经在海底了。”他走出去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狼牙他们——是真打过仗的。看着他们怎么做,跟他们学。”
向羽从头到尾没有走过来。他坐在弹药箱上校手枪,只是在巴郎说“排长看了我一眼,说‘跟着我’”的时候,动作停了不到半秒。
强子把自己那挺轻机枪往旁边一搁,站起来走到张冲和鲁炎面前。他蹲下来,指了指地上的轻机枪。“这玩意儿,我第一次在战场上端起来的时候,手抖得比你们还厉害。我的班长当时跟我说了一句话——‘枪抖不怕,心别抖。心跳快了,呼吸就乱。呼吸乱了,手就抖。吸三秒,呼三秒,扣扳机的时候屏住。打完一发再呼吸。’”
陈国涛从旁边走过来,把压缩饼干的包装袋折好塞进口袋。“战场上最怕两件事。第一个,是想太多。第二个,是想不到。第一次打仗,别想三分钟以后的事,盯着眼前的目标打。保护好自己的人,别逞英雄。”他看了一眼鲁炎,“你水下功夫好,进了水就是你的主场。在水里别慌,没人比你快。”又转向张冲,“你火力猛,但别一个人往前冲。火力组要和战友配合,压得住就打,压不住就撤,硬扛不是勇敢。”
小庄端着一杯水在鲁炎旁边坐下来。他看了看鲁炎还在绕头灯带子的手,声音很平。“战场上和训练不一样。训练的时候你是游给自己看的,战场上你是游给你的兄弟看的。你每快一秒,前面的战友就少等一秒。在水下,我追不上你。”鲁炎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庄把水杯搁在栏杆上,“所以别怕。把你的本事用出来,我们都会跟着你。”
老炮从头到尾没走过来。他蹲在舰尾检查完最后一个弹夹,抬起头远远看了张冲和鲁炎一眼,然后继续低头擦枪。张冲转头小声问强子:“他怎么不说话?”强子也压低了声音:“他跟你说话的时候会说的。他不说话的时候就是在干活。上次邓振华在他拆爆的时候拍了他一下,被追着跑了三圈甲板。”
甲板中央,小庄和强子把狼牙专用的装备箱抬了上来。邓振华掀开箱盖,里面一架哑光涂装的折叠式无人机躺在减震泡沫里,机翼可收放,下方挂载光电红外复合吊舱。巴郎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步枪,嘴唇动了动:“你们的装备——跟我们的不太一样。”邓振华难得没有得瑟,只是把机翼展开:“用途不同。你们海军有海军的家伙,我们有我们的。都是打同一个方向。”小庄在另一边检查吊舱,老炮还是那句“偏了零点三度”,小庄校准,老炮点头。
无人机滑跑不到十米就拉了起来,朝天堂岛飞去。操控终端屏幕上实时传回光电吊舱的画面——码头两个固定哨,四名巡逻哨两人一组在码头和主楼之间缓慢移动。建筑群后方一个独立小型构筑物,门口单独站了一个岗哨。构筑物内部四到五个红点相对静止,旁边一个单独红点被隔开了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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