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帝鸿 (第1/2页)
虚无之隙没有白天和黑夜。
这里是天界的夹缝空间,时间以星云的旋转周期计算。帝鸿氏的星云殿悬浮在一片永恒的深蓝中,殿基由凝固的星尘堆砌而成,殿顶垂落着极光般的流光帷幕。没有门,没有窗,没有守卫——天界大帝的居所不需要这些。任何人在进入星云殿方圆千里之内,都会被帝鸿氏的意志感知。
何成局踏入虚无之隙时,何安尘趴在他肩上睡得正香。龙崽的嫩角已经完全展开,角尖泛着淡金色,在星云的微光中像两簇小小的烛火。自从破限阵一战,它消耗了太多元气,这些天格外嗜睡,连桂花糕都只能吃半块就犯困。何成局没有叫醒它,只是把肩头的斗篷拢了拢,遮住它的角。
星云殿外,一个身披银甲的天王已经在等着了。不是拦截,不是盘问——是引路。帝鸿氏的四位心腹天王,何成局上次在情报里见过他们的名字。站在殿外迎接的这位是南天王,面容看上去不过而立,真身修为在帝鸿氏麾下名列前茅。他对着何成局抱拳一礼,动作简短,态度不卑不亢。
“帝君在殿内等您。他说——茶叶已经泡好了。”
何成局点头,跟着南天王踏入星云殿。
殿内没有想象中的恢弘陈设。一道极长的星光长廊,廊两侧悬浮着帝鸿氏数万年来收集的星图残片。何成局路过其中一片时,看到残片上标注着一行模糊的古篆——“青龙星域,天道元年封禁。”他没有停下脚步。
长廊尽头是一间没有墙壁的茶室。地板是透明的星尘,脚下就是无尽的虚空。虚空中悬浮着一颗正在缓慢诞生的新星,橙红色的光芒像心跳一样明灭。帝鸿氏坐在茶案前,面前摆着两只紫砂杯,壶中茶汤浅碧如春水。他还是那副中年人的模样,面容方正,蓄着三缕长须,瞳孔中的星云缓缓旋转。茶案对面放着一张空椅子。
“坐。”帝鸿氏说。
何成局在空椅子上坐下,从肩上把何安尘抱下来放在膝上。龙崽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地躺在何成局膝头,尾巴无意识地卷住了他的手腕。帝鸿氏低头看了何安尘一眼,瞳孔中的星云转得快了几分。
“它叫什么?”
“何安尘。安,不是苟安。”何成局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看着茶汤里映出的星云倒影,“帝君,天刑退兵已经十天。你应该收到了消息——他临走前说,回天界之后会亲自与你清算。这句话,他是当着全军的面说的。”
帝鸿氏端起自己的茶杯,饮了一口。他的动作依然从容,但何成局注意到,帝鸿氏握杯的手指在杯壁上多停了一息。
“天刑是天界十九帝中排名第十四,”帝鸿氏放下茶杯,“但他执掌天刑台,手握三千六百道刑法铭文,实际战力能排进前十。他是天庭礼部的实际控制人,也是天界最强硬的主战派。这次绕过我出兵魔界、在陆州正面挑战、以天刑台投影镇压青流宗——全部是他一手推动。”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何成局。“你来找我,不是来喝茶的。”
“我来找帝君确认一件事。”何成局说,“天刑回天界之后,第一件事会不会是清算你?”
帝鸿氏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否认,没有勃然大怒,只是沉默。这种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有分量。
“会。”他终于开口,“但不是现在。天刑法则的冷却期你逼出来了——他在战场上消耗了超过三分之二的刑法铭文储备,天刑台本体需要大量维护。在法则完全恢复之前,他不会动我。但这个时间不会太长。一个月。最多两个月。”
“两个月内,他会先做什么?”
“找天界其他大帝站队。”帝鸿氏从袖中取出一枚星图玉简放在茶案上,手指轻点,玉简投射出一片星图。星图上标注着天界十九帝的分布位置。“天界十九帝,各怀心思。天刑能拉拢的人不多,但天界有一条铁律——大帝之间不得内战。这条铁律由天帝亲自颁布,违者会被其余大帝联手镇压。天刑不会直接对我动手,但他会用另一种方式——在帝会上提出动议,弹劾我勾结凡界、泄露天界机密。几个甲子前他处决我势力范围内的东海龙族,打得也是同样的算盘。”
何成局听到这里,忽然笑了。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极淡的、了然的微笑。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句话。
“帝君,天刑要打内战,你拦不住。但你可以决定内战开打的时候——谁是站在正确的一方。”
帝鸿氏瞳孔中的星云骤然加速旋转。何成局这句话戳破了他数万年来在天界的生存策略。帝鸿氏排位第十七,在天界大帝中不算顶尖,但他有天界最强大的情报网络——星云殿监控着天界每一道法则波动。他靠着情报自保,靠着中立周旋于各族神魔之间。但天刑绕过他出兵那一刻起,他的中立就已经破了。天刑不给他中立的机会,何成局也不需要他中立。
“你想要我去帝会上自保反击?”
“不。”何成局摇头,“自保是防守,防守赢不了天刑。天刑手里最大的筹码不是刑法铭文,而是那套天刑法则——它是天界秩序的基础,动不得。但帝君手里的星云法则能监控天界所有法则波动,当然也能监控天刑的违法之举。你要做的不是在帝会上辩解,而是在帝会上揭露——揭露天刑绕过天庭礼部私自出兵魔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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