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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余烬

  第九章 余烬 (第2/2页)
  
  “所以妾身今日来,是想尽一份力。”天蓝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玉简中记载着一种失传已久的治愈秘术,“这是我天蓝一脉的祖传疗伤法门,名为‘回春术’。此术虽不能起死回生,但对付异界伤势颇有奇效。妾身愿将此术传授给居仙府的医修,以助前线。”
  
  赵丹心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面色微变。这“回春术”的品阶远超他的预期,若能普及开来,对战地救治将产生质的改变。他郑重地向天蓝行了一礼:“天蓝长老高义,赵某替前线将士谢过。”
  
  天蓝侧身避让,不受他的礼:“赵府主不必多礼。妾身虽不能上阵杀敌,但也想为这场战争做些什么。”
  
  她虽然面色平静,但提到“上阵杀敌”四个字时,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锋芒。赵丹心捕捉到了这一丝锋芒,心中微微一动——天蓝口中说自己只是隐居清修、不问世事,但那双眼睛分明是经历过战阵之人才能有的眼神。
  
  他没有点破,只是点头道:“长老请放心,在下一定善用此术。”
  
  天蓝又交代了几句术法的要诀,便告辞离去。她走出府邸,身影飘然穿过竹林,脚步轻缓,一如来时的从容。
  
  直到离开居仙府的地界,她才停下脚步,在一株枯死的老榕树下驻足良久。树上没有新叶,只有光秃秃的枝杈在风中发出细碎的撞击声。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已经碎裂成两半的玉牌。玉牌上刻着一个“清”字,那是天清太上长老的随身信物,也是她与天清之间唯一的联系。玉牌碎了,便意味着天清已经不在。
  
  “天清。”天蓝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气,“你这么聪明的人,明知是死局,却还是争着先踏进去了。”
  
  她将碎裂的玉牌贴在掌心,闭上眼。风拂过她的面颊,将几缕青丝吹散。
  
  良久,她才将玉牌小心地收回袖中,重新睁开眼时,脸上已是另一种神色——不再是那个隐居竹林、不问世事的温婉女子,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
  
  “你想让我继续藏下去,我知道。”她对着虚空说话,仿佛天清的残魂就在面前,“但有些债欠得太久了,总要还的。”
  
  她抬手抹去眼角一点湿润,身形一闪,便消失在竹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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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狼岭防线工地上,数万修士正在日夜赶工。灵光闪烁,土石翻飞,一道绵延数百里的防御城墙已经初见雏形。这道城墙不同于凡间的砖石城墙,它的主体由一座接一座的阵法节点组成,节点之间以灵脉相连,构成一个庞大的复合阵法体系。
  
  雷千钧站在城墙最高处,手中握着一张布防图,指挥着各段工事的进度。他的大嗓门响彻整个工地,震得周围的碎石都簌簌发抖。
  
  “东段第三节点偏了三丈,拆了重做!咱们造的是阵基,不是猪圈!偏了半分都不行!”负责东段工程的是几个中型宗派的掌门,他们诺诺称是,指挥门人连夜返工,没人敢反驳一个字。
  
  林银坛带着青流宗的几位长老在城墙南段巡视。震源府与青流宗的配合还算默契,只是阵法的核心节点需要青流宗亲自出手布置。陈广达被羁押后,青流宗的阵法班底虽然一时群龙无首,但彭美玲接过了指挥权,凭借她在空间法则上的造诣,勉强能够维持进度。
  
  “姐姐。”骆惠婷凑到林银坛身边压低声音,“我爹是不是太凶了?我看那几个掌门脸都吓白了。”
  
  林银坛看了一眼城墙上那个挥舞着手臂咆哮的身影,淡淡说道:“你父亲的凶,在这个时候是好事。”
  
  她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一阵骚动。
  
  城墙北段突然塌陷,数十名正在施工的修士坠入地下。从一个巨大的陷坑中喷涌出来的暗红色雾气,正在快速侵蚀周围的土石,陷坑边缘的几块阵基刻纹已经变成了灰黑色。
  
  雷千钧第一个反应过来,厉声喝道:“所有人后撤!这是异界残留气息!”
  
  但后撤已经来不及了。那头从地下钻出的异兽动作太快,巨大的身躯从陷坑中一跃而出,落地时整段城墙都剧烈震颤了一下。它仰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刺耳的音波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数十名修为较低的修士瞬间七窍流血,倒地不起。
  
  这是一只精英异兽。
  
  幽冥森林虽然被何成局守住了正面,但异界裂缝的影响力远远超出了森林的范围。苍梧山脉周边的地下空间已经被异界气息渗透,一些潜伏在地底的异兽正在四处出击。
  
  附近的三名天仙境修士——来自木州的族长和两个中型宗派的掌门——几乎同时出手。三道不同颜色的灵光轰向异兽,却被它身上爆发的暗红色光芒尽数挡下。那层护体光芒的强度远超普通的精英异兽,竟隐隐逼近了异兽统领的水准。
  
  “快传讯青流宗求援——”有人惊慌地喊道。
  
  话未说完,一道清越的剑鸣盖过了所有杂音。
  
  林银坛出手了。
  
  她身法如电,长剑出鞘的瞬间便已掠至异兽身前。没有花哨的术法,没有炫目的灵光,只是一记干净利落的直刺。剑尖穿透了暗红色的护体光芒,刺破了坚硬的鳞甲,贯穿了异兽的心脏。
  
  异兽的嘶鸣声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从出手到斩杀,前后不过一息。在场数百名修士甚至没有看清她的动作,只看到一道青影掠过,异兽便已毙命。
  
  “天仙境中期?”木州的族长怔怔地看着林银坛,“林长老何时突破的?”
  
  林银坛没有回答,只是收剑入鞘,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从陷坑中爬出来的伤员,对身旁的修士们吩咐道:“继续施工。陷坑填平,增加一层灵力加固层。”
  
  她的声音和表情一样冷静克制,但只有离她最近的骆惠婷发现,林银坛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在害怕。
  
  而是在压抑着什么。
  
  骆惠婷知道,林银坛是在用这种方式发泄——天清前辈的死,陈广达的背叛,宗主肩上的重压,这一切都让林银坛心中积压了太多东西。她没办法像雷千钧那样破口大骂,也不能像自己一样哭出来,她只能用剑。
  
  城墙上的雷千钧远远看着这一幕,眼中的钦佩毫不掩饰。天仙境初期他见得多了,但能有这种出剑速度和精准度的天仙境初期,他活了一辈子也只见过这么一个。
  
  他之所以佩服何成局,从来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的圣人修为。
  
  更是因为他带出来的每一个长老,都是能在关键时刻独当一面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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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狼岭驻地一处临时搭建的营帐内,何成局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青色光芒。
  
  外人看来他只是在调息恢复,但实际上,他的意识已经进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层面。
  
  万梦之境。
  
  这是何成局最大的底牌,也是他“万梦之主”名号的由来。万梦之境并非寻常的神通法术,而是一种介于梦境与现实之间的特殊领域。在这个领域中,他能进入他人的梦境,也能触碰到那些超越时间与空间的记忆碎片。
  
  此刻,他正在搜寻陈广达的记忆。
  
  昨夜审讯时,他趁陈广达心神不稳之际,在其神识深处留下了一道万梦印记。这道印记能让他在万梦之境中潜入陈广达的梦境,以对方本人未曾察觉的方式提取更深层次的记忆。
  
  陈广达在供词中交代了不少信息,但何成局总觉得还有遗漏。一个人被异界收买了整整一百年,不可能只做了破坏封印这一件事。更让他在意的是陈广达在审讯中说到那一段时不经意的神情——他的眼神闪躲了一下,微不可察,但何成局捕捉到了。
  
  梦境之中,陈广达的记忆碎片如破碎的琉璃般散落。何成局从中一一拣选,将碎片重新拼合,渐渐还原出一条被隐藏的真相脉络。
  
  一百二十年前,陈广达在苍梧山脉一处秘境中探险时,偶遇了一位神秘人。此人自称是虚空异界的使者,向陈广达提出了一笔交易——异界将助他突破修行瓶颈,而作为交换,陈广达需要在青流宗内部充当眼线,定期向异界传递蓬莱界的信息。
  
  神秘人选上陈广达并非偶然,据对方所说,他们看中的正是陈广达的阵法天赋,以及他在青流宗近水楼台的便利。
  
  陈广达最初并没有答应,他跟随何成局打拼多年,对青流宗确实有归属感。但一百年前,陈广达冲击天仙境巅峰失败,修为从此停滞不前。而那一次突破失败的原因,据陈广达自己所查,竟与何成局主持的一次宗门秘法传授有关——何成局无意间忽视了陈广达的晋升请求,而将精力更多地放在了林银坛等人身上。
  
  何成局深叹一声。他记得那件事,当时青流宗正值多事之秋,他确实分身乏术,并非有意冷落陈广达。但陈广达不这么认为。
  
  一百年中,陈广达不仅提供了青流宗的布防信息和联盟各派的战力情报,更重要的是,他在三十年前做了一件事——将青龙爪印的秘密泄露给了异界。
  
  正是因为有青龙爪印的协助,异界那边的存在才能从内部瓦解幽冥森林的封印。
  
  而整个青流宗会此术法的,原本只有何成局一人。
  
  正是在那次大阵升级的混乱中,陈广达潜入魂灯阁盗录了秘卷。
  
  何成局将散落的记忆碎片重新整合,终于找到了一处被陈广达刻意隐瞒的重点——关于“零号节点”。
  
  苍梧山脉深处,有一个被陈广达标记为“零号节点”的地点。根据陈广达的记忆,这是异界在蓬莱界内部布置的核心传送枢纽,一旦完全激活,将直接连通虚空异界的中心地带,届时降临的将不止是异兽王,而可能是更可怕的存在。
  
  而零号节点的位置,陈广达在被审讯时有意记错了位置,偏离了真实地点足足六百里。
  
  何成局睁开双眼,寒芒一闪。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灵讯玉简,灵力注入,玉简亮起微光。
  
  “银坛。”
  
  “宗主,什么事?”那头的声音依旧干练清脆。
  
  “之前发给你们排查苍梧山脉秘境的地点要调整,陈广达有所隐瞒,真实的零号节点不在黑鹰涧,在六百里外的白猿峰。你现在立刻带两个人出发,趁裂缝的异兽还在休整,必须赶在异界下一次大规模进攻之前将零号节点破坏。”
  
  “明白。”
  
  何成局收起玉简,正准备继续调息,帐外忽然传来破空之声。
  
  一道流光落在帐前,化作一位明眸皓齿的少女。天灵儿掀帘而入,双眼虽还带着哭过的红肿,但眼神已经不再是祭台上的茫然与空洞,而是一种被剧痛淬炼过的、近乎冰冷的坚定。
  
  她走到何成局面前,也不坐下,直接开口道:“何宗主,我不走了。陆州需要圣人,你身边没人了,我虽然还不是圣人,但我是天清太上长老唯一的传人。奶奶教我的东西,这一千年没白学。天界的阵法、符箓、圣祭禁术,我都会。”
  
  她顿了顿:“我想留在青流宗,替她战完她没来得及打完的仗。”
  
  何成局抬眸看着这个才到他肩膀高的少女。她穿的还是昨天那件素衣,衣角沾着祭台上落下的香灰,鬓边碎发也没来得及挽起。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刚刚失去至亲的小姑娘,而是一个眼底刻着亡者遗志的修士。
  
  他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递了过去。
  
  那是一枚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篆“清”字。这是天清太上长老的随身信物之一,与天灵儿手中那枚碎裂的玉牌本是一对。何成局在清理战场遗迹时,从法杖残骸旁找到了这枚令牌。天清没有把它带进圣祭之火里,而是留在了外面。
  
  “这是天清前辈的客卿令。从今日起,你就是青流宗的客卿长老。”何成局说,“你奶奶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在天界出任务了。你留在这里,我不会把你当晚辈照顾,该上的战场一样会上。”
  
  天灵儿双手接过令牌,指尖摩挲过那个“清”字,缓缓攥紧。
  
  “我不需要照顾。”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我只需要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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