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身份 (第2/2页)
颜时序疾步追上,边跑边从腰间抽出短刀,奋力投掷。
刀光宛如飞轮,“噗”的扎入高个黑衣人的后心,溅出滚烫的鲜血。
他仍没死,但身体失去平衡,从台阶一路滚落,途中触发机关,一根根箭矢在狭窄的楼道空间乱射,笃笃声不绝于耳。
高个黑衣人滚到底时,身上插满箭矢。
再不动弹。
楼梯口的颜时序收回目光,快速拉开铜环,将丝线在楼梯扶手上缠了两圈,另一端握在手中,迅速扑向激斗的两人。
“杀了一个,我来助你!”
贺思齐死死缠住矮个黑衣人,双方忌惮楼上阵法,于方寸之间厮杀。
矮个黑衣人精通横练,以伤换伤,占据上风。
贺思齐早已疲于招架,闻言大喜。
矮个黑衣人心底一沉,仓促间瞥了一眼,同伴早已失去踪影,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不管同伴是死是逃,他都将面临一打二的局面。
于是心一横,硬和贺思齐换了一拳,趁他踉跄跌退,转身又杀向颜时序。
依旧摆开悍不畏死的搏命姿态。
颜时序似乎极为忌惮,竟侧身避开,没有交锋。
嗯?不拦我?
是想趁我跑时,从背后放冷箭?矮个黑衣人念头一动,自觉分析出了对方的用意。
寻常暗器,也想破他的横练?
不由加快速度。
眼看楼梯口在望,矮个黑衣人忽觉天旋地转,并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
“咚咚……”
硕大的头颅滚落,一直滚到楼道口。
他瞪大眼睛,嘴唇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眼底的光芒迅速熄灭。
无头尸体踉跄几步,一头栽倒,颈动脉喷出的血窜上三米高。
贺思齐瞠目结舌。
在他的视角里,前辈只是闪身避让了一下,一身横练的敌人便身首异处。
杀人于无形!
颜时序走回楼道口,解开缠绕在扶手的丝线,丝线迅速回收,铜环咔哒撞在“惊堂木”截面。
“让我看看他们是谁。”贺思齐大步走来,拎起矮个黑衣人的头颅,揭开面罩。
颜时序吹亮火折子。
橘色暖光照亮面罩底下的脸,皮肤略黑,线条刚硬。
“……程思烈?”贺思齐想了几秒,才道出此人的名字。
程思烈,入学考核排丁末,属于新生吊车尾,平时也没存在感。
两人踩着双数台阶下楼,揭开高个黑衣人面罩,露出一张颇为俊朗的脸。
颜时序认得他。
齐少游,父亲是东都录事参军,跟李彦贞玩的很好,属于新生中的官二代团体。
录事参军官不大,正七品,但手握实权。
“前辈,齐少游父亲是录事参军,此人定是察事厅的谍子。”贺思齐言之凿凿,一脸肯定。
颜时序表情顿时古怪起来。
这两人若真是察事厅的谍子,那不就坏菜了吗。
不,不对,这两人绝不是察事厅的人。
至少不是杨判官的人。
他已经向巡官阿宴报备过今晚的行动,如果杨判官的其他谍子也要在今晚行动,阿宴一定会通知。
甚至会要求双方合作。
老情报员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若不是杨判官的人,齐少游和程思烈的身份,无外乎两种:一是察事厅其他判官的谍子;二是藩镇的人。
若是后者,那他立功了。
齐少游是藩镇谍子,其父作为录事参军,能清白?
“尸体怎么处理?”贺思齐犯难。
“你把血迹擦拭一下,尸体交给我处理。”颜时序道。
贺思齐松了口气,反思起自己和前辈的差距太大,自己走一步看一步,前辈走一步看十步。
他举着火折子,苦恼道:“这也擦不干净啊。”
鲜血溅的到处都是,根本擦不干净。
哪天崇真派的弟子上楼一看,坏菜了,藏珍阁遭入侵了。
崇真派肯定会进入戒备状态。
“藏珍阁有阵法守护,平时不会有弟子进来,短时间内不会被发现。只要处理掉尸体,不发臭就行。”颜时序说。
就目前藏珍阁的各种禁制来看,唯一需要维护的是符箓。
定期更换。
至于更换周期多长,不好说。
所有谋夺明宗日晷的谍子,接下来都得和时间赛跑了。
两人快速清理战场,颜时序回收钢针、断裂的匕首。
贺思齐扒下死者的衣物,摸黑擦拭地板血迹。
然后小心翼翼地踩着双数台阶下来,沿途捡起钉在墙上、踏板的箭矢。
下了楼梯,贺思齐打算把两具尸体扛在肩上。
颜时序沉声道:“把尸体丢过去,把手上的血迹擦干。”
水会导电,身上沾太多血液的话,雷电很可能越过枣木盾牌,侵入人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