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隐忍蛰伏,不与俗人争长短 (第1/2页)
肉身日渐复苏,阵道稳步精进。
凌辰的实力已然悄然蜕变。不再是荒山上那个濒死垂危、连一块碎石都握不住的废人,也不再是数月前那个一场风寒就高烧三日无人问津的病秧子。他的经脉已疏通三成,气血流转再无滞涩,拳头攥紧时能感受到骨节间那股久违的密实感;脏腑归位、筋骨愈合,挑满满一担水走上一里地,肩不晃、气不喘,双手稳稳当当一滴不洒;阵道修为更是达到了阵纹学徒的顶峰——方圆数十丈内,每一道风纹、地纹、生纹的流转轨迹在他感知中清晰可辨,敛息防尘阵已成,几道更复杂的纹路组合也在推演之中,只等火候到了便能尝试布设。
若是此刻他愿意出手,仅凭肉身气力与粗浅的阵纹束缚之力,便可轻易碾压昔日欺凌他的赵虎等人。不需要灵力,不需要圣主威压,甚至不需要任何阵法的杀伤力——单是让赵虎脚下那片土地的地纹微微一紧,让几道风纹在他膝弯处同时加压,那具看似壮硕的身板就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猛地跪倒。而旁人什么都看不出来,只会以为赵虎自己脚滑了。
可他始终隐忍如初,低调如故。每日依旧默默外出劳作,砍柴耕作,不骄不躁,不显分毫异常。他的柴捆比别人更整齐些、柴火的长短粗细更匀称些、犁地的沟垄更笔直些——这些村民看在眼里,也只当他是手脚渐渐利索了,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毕竟做了大半年,若是还没有这点进步,倒显得更奇怪了。他刻意放慢了挥斧头的力气,每一次落斧都像最普通的庄稼人那样不紧不慢。
他如今砍柴,若认真发力,一斧下去能比赵虎劈得更深,但他只用到旁人三分之一的力气,劈完了就在旁边慢慢收拾,看上去还是那副不中用的样子。面对村民的闲言碎语、冷眼嘲讽,依旧淡然置之,不辩解、不争执、不反击。王氏偶尔在井边冷哼一声“还赖着呢”,他低头打水,连眼神都没动一下;村口那些妇人瞥他一眼便扭过头窃窃私语,只当他是路边的野草——他比那些妇人更把自己当空气。
赵虎等人依旧时常上门挑衅、肆意戏谑。起初许是慑于凌辰在周家院外淋雨一夜没倒的那点执拗,还稍有试探;可见他始终懦弱隐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愈发肆无忌惮。在赵虎眼里,一个人被欺负了大半年还不反抗,那便不是隐忍,是懦弱到了骨子里,是真真正正的废物。他轻蔑地断言:这种人就算活到老,也不会有半点出息。
某次午后,凌辰从村外溪边挑回满满两桶清水——那是他花了半个时辰才从溪流深处取到的净水,来回走了一里多路,一滴未洒。他将水桶放在破庙墙角的荫凉处,又把晾在庙外枯枝上的干草翻了个面,准备晚上能睡得暖和些。赵虎带着几名村汉从村口晃过来,嘴里叼着根草茎,目光扫过那两桶清亮的水,又看了看摊在枯枝上晒得蓬松的干草,嘴角一咧。
“哟,病秧子还会打水了?不容易不容易,让我瞧瞧你打的水干不干净——”
他一脚踢翻水桶。木桶倾倒,清水洒了一地,迅速渗入干裂的泥土,只留下一片湿痕和几块破碎的木桶板条。另一名村汉大笑着抓起凌辰晾在枯枝上的干草,扯得到处乱飞,又用脚踩住几撮在地上狠狠碾了几圈。干草和泥土混在一起,晒得再干也没法用了。
“废物就是废物,一辈子都翻不了身!”赵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伸出两根手指敲了敲凌辰的脑门,力道不大,却是实实在在地敲在头顶上,“老老实实当你的乞丐,别在我们村子碍眼!我要是你,早滚出青石村了,还有脸在这儿住?”
粗俗的话语刺耳难听,身旁路过的村民闻声纷纷驻足。有人抄着袖子眯眼看,有人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还有人扭过头假装没看见,却也没走开——都想看看这个外来的乞丐会不会终于还嘴。巷道两旁的土墙上趴着几个泥腿子娃娃,好奇地探着头看热闹,被各自的娘亲拽了回去,但那几个妇人没走,站在院门口磕着瓜子低声议论着。
凌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慢慢站起身。他的视线没有看赵虎,也没有看围观的人群,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地上那瘫湿漉漉的水渍和散了一地的碎草。他拍了拍膝头的尘土——一下,两下,不急不缓,动作带着一种与周遭所有喧嚣格格不入的从容。然后他蹲下身子,将那只还剩下半边桶底的破木桶捡起来,放到墙边;又把没被踩烂的几撮干草拢在一起,重新搭回枯枝上。
每一个动作都不带任何情绪的泄露。不是咬牙切齿地忍,不是强压怒火地忍,不是心里憋着将来定要手刃此人然后逼自己堆出一个笑脸的那种忍——那些都是憋屈,憋屈是有痕迹的,会从眼神里跑出来,会从颤抖的指尖露出来。可他的眼睛里平静如古井无波,手指稳当当地捏着一根根干草,像捡花一样轻,像码柴一样顺。赵虎的推搡和辱骂,在他心里激不起任何波纹,就像一颗石子投进万丈深渊,连回声都听不到。
心境不起半点波澜。他如今的格局,早已超脱凡尘琐碎。不是假清高,不是用“我不屑跟你斗”来安慰自己,而是他的脑海里装着的东西,和赵虎所能想象的极限之间,隔着整整一片青石村与凌家族山之间那么远的差距。
身负诸天宿命——混沌道体万古传承,镇守域外通道、对抗邪族入侵的重任压在肩上,四代先祖以性命换来的封印需要他去守护,域外邪族在虚空深处磨刀霍霍,萧家叛族者潜伏千年暗中勾结邪族,这些关乎诸天万界存亡的大局,哪一个不是压塌一方霸主脊梁的分量?血海深仇——萧绝三代宿敌设下的绝杀之局,陨神秘境中为掩护他而被四位大帝联手绞杀的凌家护卫们,至今未报的仇还在等着他。逆天大道——阵纹之道步步深入,从学徒到初级阵纹师,再到阵纹大师、阵纹天师,乃至最终以阵道证混沌,这条从未有人踏足过的路还需要他用余生去一步步走完。
他的目光早已望向青云域、望向诸天万界、望向未来巅峰。何须与几个连青石村都没出过的凡尘俗人争一时长短、辩一时对错?赵虎最大的野心,不过是多占几亩薄田,多砍几担柴换几文铜钱,在村口的赌摊上赢几把牌九,在村西最俊俏的那个姑娘出嫁前多看两眼。这就是他一辈子所能想象到的全部荣耀。而凌辰脑子里的地图,是以诸天为界,以万界为大域,他所面对的敌人是活了几万年藏在暗影最深处的种族。两者之间隔着的不止是力量上的差距,更是存在维度上的差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