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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路上

  第六章路上 (第2/2页)
  
  他按剑谱上画的第一个握剑姿势握住剑柄。剑修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他的手。
  
  “拇指扣太紧,无名指没有贴住剑柄尾端。”剑修伸手,用两根手指夹住剑身前端,轻轻一拧,林真的手腕被带着转了半圈,手臂跟着歪了一下。这个动作和第一天教他握木棍时一模一样,连拧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我说的是和木棍一样。”剑修松开剑身,“你再握一遍。”
  
  林真重新调整手指,这次大拇指放松了,无名指贴住了剑尾。剑修又看了两秒,没再说话,但也没有把剑收回去——意思是让他继续握着。林真握着剑走了半个时辰,右手虎口被剑柄压出一道红印。剑柄不是木棍,没有树皮可以磨茧。上次是木棍劈到两千多下时虎口出了些水泡,秦姐让他用温盐水洗了洗,结了一层浅茧。今天握真剑,茧的位置恰好和剑柄最吃力的弧角重叠,压得深,但不疼。
  
  剑修让林真握着剑走路有更深的用意。握剑走路时剑尖要始终保持与地面平行,不能上下晃,不能左右摆。山路不平,每走一步脚底的坡度都会变化,手臂必须不断微调才能稳住剑尖。这种微调不是靠大脑思考,而是让身体自动学习如何让剑成为重心的一部分。林真走到天色将晚,终于在不必刻意留意脚底高度时也能稳住保持剑身水平。
  
  晚间歇脚的地方是官道上一个更小的驿亭。亭子只有一间屋,里面一张床、一张桌、一个灶台。苏云卿在灶台上煮水,剑修靠在亭柱上擦剑,林真坐在桌前,翻开剑谱重新临摹握剑姿势。他把姿势重新描了一遍,又在旁边加注了自己对于虎口压力的标注。
  
  “你昨天的纸,从边界边上的驿站借的吧?”剑修擦着剑随口问。
  
  “是。王固驿长留的稿纸。”
  
  “练剑的人一般不用驿站稿纸。”剑修说,“太脆,容易碎。回去让秦姐帮你做一本练剑的本子,自己用结实点的纸。”
  
  林真笑了笑,收了纸笔,卷好那半张驿站稿纸塞进包袱。
  
  晚饭后苏云卿把炭笔往桌上一放,忽然开口:“今天下午走路的时候你在想裂隙频率校准的事。”
  
  “想到了。”林真说。他说不出自己是在心里翻书把边界裂隙和西岭村裂隙的法则波动频率数值反复比对,但他确实在想。
  
  “不用想太多。”苏云卿说,“能想到那里说明你把苏某几处封印阵的基本理路都吃透了。但封印术从来不是急得来的事——每次做实地封印,必须亲眼看、亲手量、亲耳听裂隙的震动声。你在边界做过一次改阵,下次再做,记得把现场的岩石温度也摸一下。裂隙边缘岩石的热胀冷缩会影响能量回路的传导效率,这在边界叠加态里尤其明显。”
  
  “岩石温度?”
  
  “边界裂隙两侧法则不同,排斥反应会在岩石内部产生摩擦热。热的分布不均会导致阵纹在低温一侧传导偏慢,高温一侧偏快。改阵的时候需要根据这个温度差调整回路的曲率。你昨天改阵没算这一步——因为裂隙本身不大,温度差不明显。但下次遇到更大的裂隙,没算就可能整体偏位。”
  
  林真听得很认真。这是他最缺的、真实经验弥补理论盲区的地方——不是书上能写出来的,完全是从苏云卿多年实地封印里积累的的实操知识。
  
  剑修从亭柱边插了句:“师叔,你当年教我封印基础,好像没有这样徒手摸岩石温度这一节。”
  
  “你是剑修。你的手是用来握剑的,不是摸石头的。”苏云卿头也不回。
  
  林真低头看了看自己虎口未褪的红印和水泡遗痕。他既不是剑修,也不是封印师。他是一个什么都得学的新手。但这反而是好事——剑修和封印师各有各的限制,他没有限制。
  
  夜深前他在驿亭外又练了小周天行气和感知。丹田里的气旋比边界驿站时又凝实了些,气从灵台走督脉入丹田时不再需要刻意引导,自主循环已经稳定。他试着把灵力导入手臂经脉——这是小周天稳定之后下一步的方向。灵力走到手腕附近就散了,还不能持续外放,但已经能感到一丝极细的暖流沿着经脉往下走。到这一步,距离开启外放阶段就不远了。
  
  回到房内,苏云卿已经和衣靠在床上闭目养神。剑修把本命剑放在床沿伸手可及的位置,呼吸很均匀。林真在地铺上打开自己那本练剑笔记,把今天下午握剑时虎口压力分布和剑尖水平微调的体感记录加起来,写了满满一页。收工睡觉时窗外很安静,驿站亭子周围只有风声和偶尔几声虫鸣。这就是边界缓冲区的夜晚。
  
  第二天继续上路。快到中午时分地势开始变得平缓,路边没有驿站,道旁也没有庙。林真正想问苏云卿要不要停下来休息,听到前方传来一阵争执声。不是旅人争吵,是有人在吵架,而且吵得很凶,粗嗓子里夹着几句听不懂的方言。转过一道弯,前面官道旁停着一辆载货板车,板车上堆满了铁锭。两个皮肤黝黑的汉子站在板车旁边吵架,一人手里攥着货单,一人手里拎着把锤子。旁边坐着个歇脚的年轻货郎,也闷着不说话。
  
  “这是你的货单,你看清楚,这锭铁是我在县城铁铺加工的,怎么会跑到你的货上?”
  
  “你说你去加工的,那铁铺关门三天了,我昨天路过县城亲眼去看的!关门三天了你去哪里加工?你说!”
  
  林真看向剑修,剑修摇了摇头——路人争吵,不好插手。苏云卿从板车旁边经过时要了些水来喝,歇了片刻后低声说了句“边界地带,纠纷多”,便起身离开了。
  
  三人离开板车往前走了不久,林真忽然回过味来——那个拎锤子的汉子,手臂肌肉轮廓和剑修的三角肌线条极其相似,不是在打铁,而是在反复做某个固定的动作。他的布衫袖口磨损处均匀分布在手掌边缘,不是锤手常见的虎口位磨损,倒更像刀客握刀时小指侧边的摩擦痕。林真没有回头。他已经能从身体特征细节上判断一个人是不是练家子,这本事是从剑修身上一点点看会的。
  
  “两个都不像打铁的。”他说。
  
  剑修点了点头,“现在对人了。”
  
  继续赶路。府城不远了。远处地平线上已经能看到城墙的轮廓。苏云卿脚步加快了些,剑修习惯性地把本命剑往身前挪了一点,林真深吸一口干燥的官道空气,加快步伐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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