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渔火孤舟 37:遇疫病辨板蓝根,妙手回春救众人 (第1/2页)
太阳刚爬过东边山脊,官道上的泥水蒸出一层白气。陈宛之走在队伍前头,脚底踩着半干的土块,每一步都带起细碎尘屑。她肩上包袱轻了,昨儿教大家晒山楂串,今早分给几个孩子当干粮,省下两块饼换了一小捆麻绳。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灰布衫的男人追上来,脸色发青。
“沈公子,我家婆娘……咳得厉害。”男人喘着说,手指往队伍后头指,“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吐了口血丝。”
陈宛之立刻转身,快步往后走。才几步远,又听见小孩哭喊:“爹!爹你怎么了!”接着是女人尖叫。她心一沉,加快脚步。转眼间,已有三人倒在地上,脸烧得通红,嘴唇发紫,呼气带着腥味。人群乱作一团,有人往后退,有人大叫“瘟神来了”,还有人抓起包袱就要跑。
“别动!”陈宛之站到中间,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嘈杂,“谁都不许离队!现在散开,谁都活不了!”
没人听她的。两个壮汉已经背起包裹往岔路走。她一把抄起路边一根枯枝,往地上狠狠一划,留下一道深痕:“越过这线的人,回头别想再回来喝一口水!我们是一条路上的命,不是孤魂野鬼!”
那两人顿住脚。人群静了些。
她不再看他们,蹲下身去检查病人。先摸额头,滚烫;再掰开眼皮,眼白泛黄;翻开嘴角,舌苔厚腻发黑。她又轻轻按了按胸口,那人猛地呛咳,喷出一口暗红色痰液。她皱眉,从药篓里取出小瓷瓶,蘸了点清水抹在自己手背,凑近闻——微苦,带腥臭,不像是普通风热。
“以前见过这种病。”她低声自语。渔村老族长说过,大旱之后必有疫,热毒入肺,传得快,死得急。那时村里用板蓝根煮水,混着金银花灌下去,能救回一半人。
她抬头四顾。荒坡两边是稀疏林地,溪流从北侧绕过,岸边草木茂盛。她记得那种草:叶子椭圆,边缘锯齿状,根茎切开是青紫色,嚼起来先苦后甘,无麻无刺。
“有没有人认识一种草?叶像柳但宽些,根是紫的?”她问。
没人应。一个老妇人哆嗦着说:“这节气哪有草药?都是枯枝烂叶。”
“有。”陈宛之起身就走,“溪边阴湿处会生。你们几个,”她点了三个青壮年,“跟我来。其他人守着病人,拿布盖住嘴鼻,别靠太近。”
她沿着溪流疾行,眼睛扫过岸边每一丛植物。走了约半里,终于在一处石缝旁看见几株熟悉的模样。她拔起一株,撕开根部,果然青紫带浆。放进嘴里嚼了几下,苦味明显,但不伤喉。
“就是它。”她把剩下的塞进药篓,“你们照这个样子找,一大片叶子、根带紫浆的,采回来。记住,只采这一种,别的不要碰。采完先拿给我看,对了才能继续。”
三人围上来瞧。一个年轻人犹豫道:“就这么个野草,真能救命?”
“你不信可以不采。”陈宛之把药篓递过去,“但我告诉你,去年望禾原闹时疫,全村熬了七天板蓝根汤,死了六个,救了三十七个。你现在不信,回头你媳妇孩子倒下了,你哭都来不及。”
那人没再说话,低头开始挖。
她带着他们分头搜寻,一边走一边教辨认要点:“叶子背面有绒毛的是假的,根发白的是老的,药性差。看到成片生长的优先采,说明土性合适。”不到半个时辰,已收了两大捆。
返回途中,她见几个妇女抱着孩子躲得远远的,便喊:“别怕传染,只要不喝病人的水、不吃他碰过的饭,就不会传!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药熬出来!谁家有锅?陶罐也行!”
一个中年汉子举手:“我有个破陶盆,还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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