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3章 没让夫人吃饱 (第2/2页)
从那天起,她就成了这个家里最多余的人。
吃饭的时候,弟弟吃鸡腿,她吃白粥;
过年的时候,弟弟有新衣服,她捡后妈不要的旧衣服改小了穿。
弟弟生病,全家熬夜守着,她发烧到四十度,自己爬起来倒水喝。
弟弟也想学画画,她攒了三年的压岁钱被全部没收,拿去给弟弟交了美术班的学费。
但她争气。
这女孩在绘画上的天分,几乎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成绩也一直保持在年级前五。
学校的老师都说,只要正常发挥,她一定能考进皇城大学美术学院。
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事,她完全可以通过高考,离开那个家,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还有一个非常珍视她的爱人。
“我和他,是在一个画展上认识的。”
提起顾怀瑾,赵雨朦的魂体忽然微微亮了一下。
那是一个下雨的周末,画廊里人很少。
她站在一幅画前看了很久,那幅画画的是开满白色蒲公英的山坡,风把野花吹得弯了腰。
她看着画,眼泪就下来了。
因为她画过同样的景象——
那是她记忆里,关于妈妈最后的一个画面。
妈妈曾说,等山上的野花开得最好看的时候,就带她去摘。
可后来,妈妈再也没回来。
顾怀瑾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哭,只是递给她一包纸巾,然后站在她旁边,陪她一起看着那幅画。
过了很久,他才说了一句:“这幅画是我画的”。
“后来,我们经常约着周末一起去郊外写生。我说我想考进顶级美院,他说他知道,他等我。
我没有告诉他我家里的情况,但我想他应该猜到了。
我不在乎别的,只要能画画,能和他一起画画——我就觉得我的人生是有盼头的。”
“后来不知道是谁,把我们一起写生的事捅给了学校老师,老师转头就告诉了我爸。
“后妈骂我不知廉耻,说家里供我念书是让我勾引男人去的。我爸给了我一巴掌。”
赵雨朦抬手轻轻指着自己的右耳,“那一巴掌打下来,我这只耳朵就听不清了,只能模糊听到一点声响。
我偷偷跟同学借钱去医院检查,医生说耳膜受损,及时治疗还能恢复,可医药费很贵,我根本拿不出来。”
凌央央一直沉默地听着,直到这里,她忽然开口:“借你钱的同学,叫什么名字?”
“她叫……凌楚儿。她跟我同班,人很好,主动问我要不要借钱,说不够的话,可以再找她。”
凌央央皱起了眉。
赵雨朦浑然不觉,继续说道:“哪怕一只耳朵听不清,也不影响我学习和画画。
我想着,距离高考还有半年,只要我在含章杯比赛里拿到第一名,高考就能加分,就能凭成绩考进想去的学校。
而且,第一名有奖金,那笔奖金,足够我治耳朵了。”
可这份微小的期盼,终究被彻底碾碎。
“……比赛,我没有抄袭,可没有人相信。后来,有个学姐找到我,说给我介绍一份绘画模特的兼职,时薪很高。
那时,我爸已经停了我的零花钱,我真的很需要钱,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她的魂体开始颤抖,眼底满是恐惧:“我跟着学姐去了那个地方。一进门,他们就让人捆住我的手脚。再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凌央央神色冷然:“学姐叫什么名字?”
“何薇薇。”
凌央央拿出手机,拨通老张的电话:“查一个叫何薇薇的人,户籍、现住址,立刻发给我。”
不过片刻,老张的回复传来:“何薇薇,两年前高考失利,没考上大学,现在在城区惠民街的水产店打工。”
凌央央挂了电话,看向赵雨朦:“除了借钱,你和凌楚儿还有其他交集吗?”
“我和她都参加了含章杯,初赛我是第一名,她是第三名,她来恭喜过我,说决赛一起加油。
除此之外,她偶尔会问我绘画技巧,还说要是钱不够,可以再找她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