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练军半年下 (第1/2页)
起初几日,不少老兵心底都暗自生出几分微词。
几名士卒趁着操练间隙靠在一旁树荫下歇息,抹了把额角滚落的热汗,胸口随着粗喘微微起伏,低声闲聊吐槽道:
“咱们本就是骑马老手,上阵厮杀多年,骑术早就够用了,何必这般死磕惊马,纯属自找苦吃。”
一个中等身形,精悍紧实,身手利落,眼神机敏老练的骑兵回道:
“天天故意惊马、强行上马,摔得人浑身酸痛,日晒雨淋也不得闲,未免太过严苛,实在有些多此一举。”
另外一个人个头修长,腰腿矫健,棱角分明,性子厚道沉稳接口道:“好好休整不好吗,偏要把人往死里练。”
闲话零星传入高台之上陈越耳中,他眼底平静无波,看在眼里,听在耳里,却从不动摇半分练兵规矩,依旧铁面督导,日日从不松懈。
待到歇训时分,他缓步走下高台,走到一众士卒身前,目光淡淡扫过众人道:
“你们都觉得骑术已成,没必要自讨苦吃?”
众人闻声顿时收敛闲谈,垂首不敢多言。
陈越抬手望向北方草原方向,语气沉凝道:
“草原骑兵自幼生于马背上,骑术远超常人。战场之上金鼓齐鸣、箭雨横飞,战马哪有不受惊的道理?寻常温顺坐骑,到了沙场之上根本靠不住。唯有在乱马惊奔之中也能从容上马、稳控马身,方能在生死关头抢占一线生机。”
一番话说得众人神色动容,个个低头沉思,再无半分抱怨之语。
自此之后,所有人再不敢心生懈怠,个个沉下心神,老老实实跟着日复一日苦练。
就在军营日日练兵、边关依旧太平之时,一桩急报忽然传入大营。
有一小撮草原闲散游民,皆是不事生产、不肯安分放牧的亡命之徒,大部落不愿滋事,他们却闲不住,偷偷结伙溜入边境腹地,直奔周边偏僻村落打秋风,劫掠牛羊粮草,惊扰乡邻百姓。
消息传到陈越耳中,他脸色瞬间沉冷下来,怒意陡然迸发。
大部落安分守己,偏有这些游手好闲之辈,趁边境太平滋扰村落、祸害百姓,岂能容忍?
他二话不说,即刻点齐整支二百九十骑精锐骑兵,甲胄整肃,战马备鞍,旌旗一展,大军浩浩荡荡朝着出事边境村落方向大举开拔,铁骑奔腾,声势浩荡,滚滚压境。
那伙原本只想偷偷劫掠、捞些好处的闲散之徒,远远望见边关大队铁骑尘土漫天、气势汹汹奔来,当场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本就只是乌合之众,没胆子正面硬碰大军,哪敢抗衡?
霎时间人心惶惶,再也顾不上劫掠财物,人人慌不择路,当即四散而逃,狼狈奔窜,眨眼间便作鸟兽散,再也不敢靠近边境半步。
驱走这批滋事之徒后,边关重归安稳。
陈越立在旷野之上,望着逃窜远去的背影,心中再度感慨:
说到底,安稳度日是人之本性,谁愿无端赴死?
唯有这些不肯踏实过日子、只想投机取巧打秋风的亡命之辈,才是边境零星祸乱的根源。
心绪收起,他再度将全部心思放回练兵之上。
就这般日复一日,春去夏来,夏入秋至,一晃整整半年。
半年时光,风雨无阻,日日不辍,从春日微凉,练到盛夏酷暑,再入秋意渐浓,从无一日间断。
烈日当空时,骄阳炙烤校场,地面尘土发烫,士卒顶着烈日暴晒,额角汗珠顺着下颌不断滑落,浸透衣襟甲胄,紧紧贴在脊背之上。依旧在校场一遍遍驯马、奔袭、射弩,绕阵迂回,每一遍都毫不敷衍。
有人练得手臂发酸,握缰的手掌磨出薄茧,也只是甩一甩手,咬着牙继续入列;有人被惊马反复甩落,浑身沾满尘土,依旧不言放弃,起身再练。
阴雨连绵之日,大雨淅淅沥沥打湿校场地面,泥泞湿滑,便移至营中廊下避雨场地,众人两两结对,拆解控马细节、演练小队配合阵型、校准弩箭瞄准准头,互相指点动作短板,查漏补缺,从无一日荒废懈怠。
一个寸头国脸,魁梧壮实对着另外一人说道:“你上马时腰身太僵,放松些许,借着马身起伏顺势落座。”
一个板寸浓眉,敦实宽厚的人也在指点另外一人说道:“弩箭瞄准别只顾盯靶心,稳住呼吸,手不能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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