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谁还没有个秘密了 (第2/2页)
柳栖微说是。
“我来的时候去上庄住所看过,西边厢房住着一位阿婆。”
柳栖微平和道:“那是我阿娘。”
元嘉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听着穿林打叶声微微颔首:“那阿婆身上的衣服很整洁,针脚细密,看起来是个很细心的人。”
柳栖微有些狐疑:“嗯……”
元嘉又提起刚进田庄时在地里看到的青年,还有庄客居所里那个学堂。
柳栖微很好脾气的都告诉了元嘉。
她在这边生活了许多年,知道的比牙人更详细:“……学堂是执之先生办的,不指望科举入仕,不过让庄户人家的孩子识几个字。”
“哪里人我们也不知道,只是学问很好,会教小辈们温习识字,讲学方式独到。”
“他不常住庄子里,大多是每年惊蛰后来小住几天,今年来得晚了些。”
“不常在庄子里?”元嘉忽然想到什么。
“西向正房被赁出去了,是他在住?”
柳栖微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显然想到如果新庄主是眼前的贵家小娘子,再赁着,确实是不合适。
柳栖微:“那是他家长辈赁的,有十几年了。”
“这些年庄主换了三代,但都是长安朝贵,也不常过来……或许觉得既不久住,不过是赁间屋子放些书册罢了。”
也可能是维持这么大一个庄子运转需要黄金白银,而对方开出了很可观的价?
元嘉仔细的听,没再发问。
末了,思考一下,柳栖微又问:“娘子觉得这田庄如何?”
元嘉:“虽荒僻了些,但底子好,水渠通,筒车转,是花了心思的。”
柳栖微放下炭笔:“娘子若买下这个庄子,可否允我接着料理这里的土地,我还有些经验,不会让娘子为粮赋税收忧心。”
语调坦诚而恳切。
元嘉笑了:“我不仅给你放权,还给你拨银两,怎么样?”
柳栖微怔了一下,一时间没听出来这是正话还是反话。
元嘉手肘撑在膝前,没再开口。
柳栖微也没再追要一个答案,又开始安安静静写她的东西。
远处传来庄客收工的吆喝声,声音传到这边已经很小,混着干渠里哗哗的水响,又被吹散。
顺着风,元嘉可以闻到柳栖微身上混着泥土和野草揉碎的淡淡清苦味。
暮春三月的日头一旦偏西,山里的凉意便来得格外快。
阿罗不敢催元嘉,又怕元嘉染着寒气没法交代,正在那惴惴不安。
元嘉又看了眼柳栖微正在写记录的纸,从石界碑上直起身。
天边的云已被染成了淡金色。
“阿罗,下去吧。”
一听这话,阿罗忙不迭到元嘉身边。
“是,娘子。”
离开时,元嘉忽然又说了一句:“那些种豆养地、简易堆肥的法子,不是个稚子孩童能想出来的吧。”
没有回头,声音不大。
不是疑问的语气。
柳栖微手握得更紧了些,炭笔硌在掌心里,但在茧子的保护下并没有感觉疼痛。
调整了一下呼吸,她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回答:“如果您在田间长大,也会无师自通的。”
元嘉随意弯弯唇,不知道有没有信。
但至少没追问。
她走了几步路后,柳栖微却也提高音量说了一句:
“世宦之家闺阁里的普通小娘子,会有田地水利的经验吗?”
她用的是反问的语气。
元嘉回头,轻轻一笑。
谁还没有个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