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是敌是友也不知道 (第1/2页)
执中先生知道她想问什么:“是祖父赁下的,说这边清静宜居。”
又补充:“我并不长住,只是堆几卷旧书。”
元嘉却话锋一转:“先生唤何名?”
执中先生一愣。
元嘉了然:“是’南者生育之乡,北者杀伐之域,故君子执中以为本’?”
“还是‘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执中‘二字,并非真名吧。”
她不是在问。
执着先生睫毛垂了一息。
“贵人渊识如鉴。”
他说。
元嘉有惜才之心,但是——
“执者持其心,中者正其位,我观先生谈吐,不是寻常人家,为何会寻到这里,与庄客耕田,教孩童算数?我想先生既然隐姓埋名,必然不愿意说的。”
执中先生眉骨微动,没有反驳。
只轻声提出:“贵人若觉得不便,可允我只放些旧书?往后我若来此,只在山腰的寺院别居。”
元嘉敬佩他的兼济之心,才没有直接等书契手续一办,让底下人去通知。
但她毕竟不知道对方底细。
元嘉自信以后的蓝田山居必然震惊世人,那些东西若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传出去,她少不得陷入麻烦。
她借口:“先生与我并无任何亲缘关系,礼有内外之别。”
前期必须是封闭式,严进严出。
不仅赁出的屋子需要收回,庄上住户也需整理一番。
执中先生想了想:“贵人容我冒犯,自祖父开始,给这间屋子的赁金是一百五十贯每年。”
元嘉:……
第一次有人拿银子砸她呢。
“……先生何不自己买下这庄子?”
执中先生说:“我非长安人,打理这庄子难免要花些心思。”
元嘉还是忍痛拒绝。
不过她算是知道为什么历任旧庄主都愿意把屋子赁出去了。一间的赁钱抵得上庄园一整年的维护修缮费用,对方每年还只住几天。
“确实是个可观的数字,但我不追问先生来历,先生也担待我的顾虑。”
执中先生没有强求,只是略略表达了自己的遗憾。
“春耕扫尾前,我会离开。”
给自己定死了日期,执中先生就回去换他沾了泥点的衣裳了。
元嘉稍微逛了一圈,也准备趁早启程回公主府。
本来还想带点蒸饼回去,但太早了,便没有去打扰人家。
这里回长安城坐马车要大半天,到崇仁坊早过了午时,公主已经用了膳睡下。
薛容绣还在侯着元嘉。
元嘉先是找邑司令来,让他拟了契书去和赵牙人谈蓝田山居的事情。
尤其交代:“旧庄主安置了一对老仆夫妇看庄子,倒有一手好厨艺,看看能不能把人留下来。”
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但一时没记起,便翻过了。
都一一嘱咐过,她才带着那本写满笔记的耦合书帙册子回到暖阁。
门刚刚关上,谢容绣就说起正事。
“郡主,查到了——”
她声音很沉。
“和您想的一样,那张便条,就是周司仓写的。”
元嘉坐于案前,听她详细说来。
原来这个周司仓本来是同州人,其父是同州段刺史手下的一名判司。
因为一场春汛贪墨案,父亲获罪流放,服役致死;母亲没为奴婢,音讯全无;他自己被削职为民,沦为庶人。文顺二十二年辗转来到长安,在县衙谋了个差事,经过流外铨考核一步步走到了司仓佐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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