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窗台有枸杞,三月十九已浇水 (第1/2页)
元嘉合上书页。
隔着几步宽的距离,正中是一张旧书案。
案上笔洗已干,里头一点墨迹也没有。镇纸下压着几张素纸,边缘裁得整整齐齐。
她过去移开镇纸。
纸面完全空白。
书案再往前,西墙那边还有另一排书架,略矮些。
元嘉边走边从中抽出一本书,翻页如飞,没有看到任何标注,又换一本。
如此反复几次,都没有找到她想要的东西。
最后翻一本,她将所有书册归位。
矮书架的尽头是一道木门,伸手一推便可以推开。
是个小灶房。
灶台靠着西墙,墙中有窗。
台面上擦得很干净,连油星子都没留下。上方悬着一排木架,架上几只粗陶碗倒扣着。台下搁着一口半人高的水缸,缸沿盖了半块旧木板,木板边缘被水汽浸得微微发黑。
元嘉揭开木板,缸底还沉着小半澄澈的清水。
所有陈设都保持着原有的秩序,虽简单了些,却似乎能看到主人在此做饭的模样
元嘉站了片刻,伸手把木门轻轻合拢,退了出去。
然后再次理了衣裙,在榻边坐下。
这次拿的不是《素履子》。她捞过《算经》,翻开夹着片干树叶的那一页。
除了树叶,还有一片极薄的纸笺。
上面写着句简单的留言。
——书留在此,或可供孩童借阅,窗台有枸杞,三月十九已浇水。
落笔温淳,锋藏其中。
元嘉确定了。
在《素履子》上写小字的,就是执中先生。
她从灶房舀来清水,在枸杞根部浇上一圈。
然后安静的把《算经》看了一遍。
很实用的一本书,涵盖了田亩怎么丈量、粟米怎么折算、徭役怎么分摊……
只是全都仰仗经验归纳,而不是逻辑的推演。
离开前,元嘉将干树叶和纸笺又放进《算经》中,还带走了那本《素履子》。
回到东次间。
阿罗早在那等候多时了。
见到她忙上来:“娘子您在哪呢,奴婢在庄子上寻您寻了一圈。”
到处都找过,却没有看见元嘉的身影。
元嘉说:“就在隔壁,陈铁匠那边交代下去了?”
阿罗:“好嘛!”
郡主在这跟她玩灯下黑呢。
“已交代下去了,陈铁匠说他先碾个小半袋,若不够再添。”
阿罗一边回话,一边打开食盒,用手背试了一下温度,见是热着的,才将菜一一摆出。
元嘉随便吃了点,就去匠作坊了。
午后的日头暖洋洋地铺在山庄的瓦檐上,她换了一身利落的素麻窄袖短衫,下着麻布宽裤,挽袖露腕。
匠作坊区在庄客居所群的东边,紧挨着堆放废料的空地,刚来那天她让人在这儿搭了一间草棚,是打算专用来试配农药。
棚里砌了一座矮砖灶,旁边搁着几只粗陶罐、几把竹勺和一摞旧麻布,北墙的竹架上排着石灰粉、硫磺块和几捆晒干的苦楝叶。
都是一早交代人备好,有些还是从公主府带过来的。
陈铁匠正蹲在隔壁匠作坊门口磨凿子。
见元嘉来了,他忙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长揖:“贵主,硫磺块已碾得细细的,就搁在架子底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