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煞的交易 (第2/2页)
手掌贴在石棺表面。
冰凉。
不是石头的凉——是更深层的凉,像触摸到了“无”。
然后,他感觉到了。
石棺里面,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物理上的移动。是一种更原始的回应——像两块磁铁在隔空感应,像两滴水在空气中互相吸引。
本体丹田里的光点,和石棺里的东西,在共鸣。
分身收回手,退后一步。
他看着石棺上那四个模糊的大字——
【天道有缺】
“三个月。”
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被嗡鸣声吞没。
——
天剑宗。杂物院。
傍晚。
林玄的本体劈完了第一百斤柴。
他的双手全是血泡,有几个已经磨破了,血和汗混在一起,把斧柄浸得滑腻。他把斧头靠在柴堆上,转身去水井边洗手。
冰水冲过伤口,疼得他咧了咧嘴。
但他没出声。
他蹲在水井边,借着洗手的姿势,用眼角的余光观察院子。
赵虎不在。
但院子里多了两个他不认识的人。
两个穿着外门正式弟子服饰的年轻人,一男一女,站在院子东侧的墙边,看似在聊天,但目光一直在往他这个方向飘。
这不是巧合。
赵虎今天下午对他的态度变了——从“当众羞辱”变成“阴阳怪气地试探”。他问了很多关于苏浅雪的问题:她说了什么?她什么表情?她有没有提过别人?
然后,赵虎给了他一个“任务”。
“明天你去任务堂,把这张单子交给管事。”
那张单子上写的什么东西,林玄没看到。但赵虎把单子折得很整齐,用一根红绳扎着。红绳在宗门里通常表示“加急”或“重要”。
赵虎会给他重要任务?
不可能。
那张单子有问题。
林玄没有拒绝。他说“好”。然后把单子收进袖子里。
他现在蹲在水井边,一边洗手,一边在想那张单子的事。
如果他猜得没错,那张单子要么是把他引到某个危险的地方,要么是让他传递某种“不该由杂役传递”的东西,要么……两者都是。
他在心里推演了几个可能的结果:
结果A:他把单子送到任务堂,管事打开一看——内容是假的,或者内容违规。他作为传递者,承担全部责任。
结果B:单子本身没问题,但送单子的路上,会有人“恰好”出现,撞见他,“恰好”发现他身上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结果C:单子没问题,路线没问题,但任务堂的管事是赵虎的人,会当场给他安排一个必死的任务。
无论是哪种结果,核心都一样——
赵虎想让他死在杂物清理之前。
为什么?
因为他被苏浅雪注意到了。
在这个宗门里,一个被内门天骄注意到的杂役,就不再是“隐形人”了。赵虎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欺负他——因为苏浅雪可能“记得”他。
所以赵虎要换一种方式。
不是欺负。
是除掉。
林玄站起身,甩掉手上的水。
他不会去送那张单子。
但他也不能直接拒绝——拒绝意味着当场翻脸,以他现在33%的精神力,打不过赵虎。
他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无法完成任务”的合理理由。
他一边走回柴房,一边想。
走到柴房门口的时候,他想到了。
——
深夜。
柴房里。
林玄躺在干草堆上,没有睡。
他的意识分成两层——一层在本体,一层在分身。
分身正在遗迹中修炼。这里的灵气浓度确实高,玄阴炼体术第一层的运转速度比外面快了至少三倍。按照这个速度,七天之内就能突破到第一层圆满。
本体丹田里的光点,在分身修炼的时候,也在微微发光。很微弱,但确实在变亮。
这验证了他的一个猜测——分身修炼,本体受益。不是直接的灵力转移,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同步。
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一条。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不是赵虎。
脚步声在柴房门口停了一下,然后一张纸条从门缝里塞进来。
林玄没有动。
等脚步声走远,他才起身,捡起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苏师姐说,让你小心赵虎。】
没有署名。
林玄把纸条在掌心揉成团,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苏浅雪。
她在监视赵虎。还是她在监视他?
或者是……两者都有。
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意识切换到分身。
——
遗迹中。
分身盘腿坐在石台上,双眼紧闭。
玄阴炼体术的灵力在他的经脉中运转,每一次循环都比上一次更快、更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化——肌肉纤维在重组,骨骼密度在增加,皮肤下有一层淡淡的黑色灵光在流动。
第一层,小成。
不到两天。
这个速度比他预期的快得多。
但他没有欣喜。
因为三个月达到筑基期,依然是一个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炼气期九层,每层需要的灵力积累都是前一层的两到三倍。从炼气二层到筑基期,正常修炼需要五到十年。天才需要一到两年。
三个月?
除非他有奇遇。
或者……他找到了一种不是“正常修炼”的方法。
分身睁开眼睛,看着那具石棺。
石棺上的符文依然在缓慢移动。
他的手掌贴在石棺上,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共鸣。
这一次,他主动去“听”。
不是用耳朵。是用意识。
他在听石棺里的……声音。
最初,什么都没有。
只有嗡鸣。
然后,他听到了——
不是语言。不是文字。
是一种古老的、破碎的、几乎被时间磨灭的意识碎片。
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隔着无数岁月,对这个世界说了一句——
【……缺一……不可……】
然后,共鸣消失了。
分身收回手,掌心发烫。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上出现了一个淡淡的符文印记,和石棺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印记在发光。
然后慢慢黯淡,消失。
但他知道它还在。
因为他能感觉到——那个印记像一把钥匙,嵌在他灵魂的某一处。
他现在还不知道它开什么门。
但他知道,三个月后,当天煞长老让他献祭精血的时候——
这把钥匙,可能会改变一切。
分身的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笑。
是计算。他在等。
等一个反客为主的时机。
而在那之前——
他会扮演好“天煞长老的乖徒弟”。
老人要棋子。
他要实力。
各取所需。
仅此而已。